柴府的接亲队伍走在官道上。
这支队伍不算很大,一顶豪华的马车,由两个婆子和十个敲锣打鼓的家丁护送着。
柴府少爷柴有田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还有两个打手骑着马跟在身边。
这时,宋舟从树丛中冲出来,两下就将那马车夫给放倒了。
他打开帘子,见到了穿着嫁衣披着盖头的新娘。
“林雪,是我!”
林雪掀起盖头,哭红的双眼看清是宋舟来了,她捂住嘴欲哭无泪。
“宋……宋大哥……”
“我和庚子来救你了,你要坐稳了!”
人群中已经有人发现情况不对,连连发声。
“什么人?!”
“拦住他!”
宋舟来不及寒暄,他立即放下帘子,拿起缰绳,调转方向。
“驾!”
一声令下,马车直接从接亲队伍侧方冲了过去!
“啊!”
队伍瞬间乱做一团,婆子和家丁们吓得尖叫四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柴有田险些从马上摔下来,他看清是宋舟后,又惊又怒。
“宋舟!你他娘的是活腻了,真不把我柴家放在眼里!”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你去喊人过来,你给我去追,把这对狗男女截住!”
他话音未落,身边的两个打手兵分两路赶去。
宋舟策马狂奔,车子在泥路上也摇晃得厉害。
打手单刀骑马穷追不舍,正当他要赶上时,提前藏在树丛的林庚猛地拉起地上的麻绳。那个打手直接人仰马翻,重重摔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林庚在惯性的作用下,也被猛地甩了出去,身上好几处都擦破了皮。
宋舟也停下马车,将林雪搀扶着走下来,他们纷纷赶过去。
“弟弟!”
林雪看到满身是伤的林庚,她冲过去一把抱进林庚。
“阿姐,我没事……你怎么样?”
“阿姐没事……”
林庚见到林雪脸上哭花的妆,心里疼得难受。
以前他每次被打得鼻青脸肿回家,都没在阿姐面前喊过疼,这次却忍不住热泪盈眶。
“庚子,我驾着马车引开他们!你赶快骑上马带着林雪走吧!”
宋舟拉着骏马走了过来,催促道。
“好!”
林庚刚想去牵缰绳,却发现右手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嘶——啊!”
“阿庚,你怎么了?”
林雪轻轻握住他的右手,眼神充满关切。
林庚突然意识到,刚才被甩出去时,右手也甩脱臼了!
“我的手……好像……抬不起来了……”
他声音颤抖着,眼神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就变得坚决起来。
“舟哥,你带阿姐走吧,替我照顾……”
没得他说完,宋舟走过来就扇了他一耳光。
“你清醒点!少跟我在这逞英雄!”
“你是林雪唯一的亲人!没有你,她怎么活得下去!”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阵阵的马蹄声!
“没时间了!你赶紧把林雪带走!”
说罢,宋舟转身就走。
“宋大哥!保重。”
林雪朝着宋舟的背影喊道。
宋舟顿了顿,他毅然决然驾着马车,沿着官道向东疾驰。
后面的追兵也跟了上来,只见刀疤脸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十几个骑马的山匪,有很多人手里还拿着弓弩!
“宋舟!你今天是插翅也难飞了!”
刀疤脸狞笑着,挥了挥手中的鬼头大刀。
“兄弟们!放箭!射人先射马!”
那帮山匪如马蜂一样,纷纷涌向马车。
“阿姐,我们走吧……”
林庚强忍着右臂的剧痛,左手紧紧拉着林雪,往密林的方向走去。
“阿庚,你的手……”
林雪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脱臼的右臂,声音哽咽,满是心疼与恐惧。
“没事,阿姐,快走!”
林庚咬着牙,不敢停下脚步,拉着林雪踉跄地。
然而,他们没走多远,身后又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一声厉喝。
“在那里!站住!”
林庚心头一凛,回头望去,只见柴有田和另一位打手已经赶到!
那两人陆续下马,朝他们追来,越来越近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庚看着身旁气喘吁吁的林雪,又看了一眼身后远处的追兵,眼神很是绝望和无助。
这时,一个念头猛地闪过。
他猛地停下脚步,将林雪往旁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用力一推。
“阿姐!藏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不要出声!”
“阿庚!”
林雪惊呼,想要抓住他,却被他强硬的阻止。
“听话!”林庚低吼道。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林雪说话。
“阿姐,我跑得快!等我把他们引开后,你再离开这里,跑得越远越好!”
“可……可是,你……你怎么办?”
林雪声音颤抖,最后的几滴眼泪也落在林庚的手上。
“我会去找你的,以后咱们换个地方生活……”
林庚哄骗道,他很清楚自己这一走,注定是九死一生。
林庚抚摸着林雪的脸,擦去她的眼泪,深情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随后,他奋不顾身朝另一边跑去。
“少爷!他们往那边跑了!”
“追!他们跑不掉的!”
林庚拼命奔跑,胡乱拨开挡路的枝条。脱臼的右臂随着跑动晃荡,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痛楚。
他顾不得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自己多争取些时间,阿姐就多一丝生机!
为了阿姐!豁出去了!
他不再回头,只知道往前跑,不断往前跑。树木在眼前快速倒退,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紧接着,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前方竟然是悬崖!
他刚想转身逃跑,却被一记重拳打在脸上,顿时眼前一黑。
恍惚间,林庚又感觉到腹部被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他摇摇头,回过神来。
只见身前站着柴府的打手,以及喘着粗气的柴有田。
林庚往后挪了挪身子,慌忙站起来。
“你……你个小杂种,跑得倒是挺快!”
缓过来的柴有田,指着林庚说道。
“给我抓起来,把腿打断!”
这时,打手捏着拳头,朝林庚慢慢走来。
林庚见势不妙,身子不断往后退。他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悬崖竟然深不见底!
“跑啊!你倒是再跑啊!”
柴有田狞笑着,看着林庚窘迫的模样,他似乎感到非常有趣。
打手步步紧逼,将林庚逼上绝路!
林庚站在悬崖边缘,此刻已经退无可退!
他看着眼前的打手,眼神充满了慌乱与不安。
那打手一蹬脚,伸手就要擒住林庚。
林庚吓得腿脚慌乱,不慎踩到一块松土,整个人向后一仰,朝着那百丈深渊跌落。
千钧一发之际,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林庚竟奇迹般用左手死死地抓住了悬崖边缘。
他全身的重量寄托在手臂上,指尖深深地插入土里,身体悬空,摇摇欲坠。
“少爷,这……”
“你退后,让我来!”
林庚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崖顶。
只见柴有田居高临下地站在上面,露出戏谑的笑容。
“哎哟,这么高哇!掉下去不得粉身碎骨呀!”
“你这么凶看着我干啥,我怪害怕的!”
“你就是林雪的弟弟吧?”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多亏你通风报信,不然我还除不掉宋舟这个刺头呢!”
“什么?”林庚心头一震。
“是白虎堂门口那两个守卫!他们竟然是柴府的眼线!不仅如此,柴府还跟黑鼠帮有勾结!”
看到林庚的惊鄂的表情,柴有田更加得意。
他蹲下身来,讽刺道。
“啧啧,真是可怜呐!你大伯也是够贪心的,欠了我钱庄一屁股债,还敢问老子要彩礼!”
说着,他一脚踩在林庚的手上。
“啊——!”
林庚惨叫一声,挠心的剧痛瞬间传来,他几乎能听到自己指骨碎裂的声音。
柴有田用力碾了碾,看着林庚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柴有田目光轻蔑,他压低声音,淫笑道。
“你姐姐长得真是水润,能进柴府是她的福气。等我爹玩腻了,本少爷再好好玩玩!”
“柴有田!你个王八蛋——!!!”
林庚用尽力气,撕心裂肺地怒吼道。
那只鲜血淋漓的手,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坠下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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