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玉城,百草堂。
林庚将一颗丹药递给周受仁,并告知此药为煞血丹时,周受仁大惊失色。
这让客室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杨巧玉见师父眉头紧皱,她忍不住问道。
“师父,这煞血丹……是什么东西?“
周受仁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中。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的药丸托在掌心,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甚至还嗅了一下。
林庚也仔细看过这药丸,从外观上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林少侠,那些山匪服用此丹之后,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异样?“
林庚一听,思绪快速转动,立即想到了一个关键的细节——瞳孔!
“回前辈,山匪服药之后,瞳孔会呈血红色!”
“果然如此……”
周受仁长长叹息一声,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古籍记载,这煞血丹是一种极为阴邪的丹药。它虽能激发提升服用者的潜力,但是……“
周受仁顿了顿,沉声道。
“服药者,轻则元气大伤,折损阳寿;重则当场血脉崩裂,爆体而亡!甚是邪门呐!”
杨巧玉听到师父这番话,俏脸上满是骇然。
一旁的林庚,心中凛然。
“怪不得那光头佬到穷途末路才吞下,这竟是同归于尽的手段!”
原本林庚还想追问炼制煞血丹的材料,但他生怕周受仁起疑心,也就不再开口了。
周受仁面色凝重,喃喃自语。
“山匪得此邪物,功力大增,恐怕以一敌十都不成问题。这琅玉城,又添了几分凶险……”
“林少侠,可曾听闻牛角山劫镖一案?”
“略有耳闻,难道此药于案件有所关联?”
“没错!老朽认为,这些山匪在此药加持下,将白虎堂的镖师杀害,最终夺走了本堂进贡的货物。”
“真是岂有此理!这些山匪简直无法无天了!”
林庚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激动些,似乎这样就能掩盖自己夺走人参的事实。
“林少侠带回如此重要的线索,于我百草堂、甚至是琅玉城,都可以说是有恩。老朽先将此丹收下,等周掌柜回来再做定夺,届时也会给予你一份丰厚的报酬。”
林庚毫不犹豫,拱手致谢。
“前辈拿去便是,晚辈无需报酬。能为琅玉城的百姓尽一分锦薄之力,乃是晚辈的荣幸!”
周受仁看着眼前这位后生,目光中的欣赏之色都溢出来了。
“林庚兄弟,年纪虽轻,却有此等心性,今后必成大才呀!”
杨巧玉闻言,没想到师父对林庚有这么高的评价,她看向林庚的时候,心跳也不由地加快。
林庚微微一笑,谦虚道:“哪里哪里,前辈过誉了。”
周受仁满意地点头,他用一块绸布将煞血丹包好,放入怀里。
然后,他看了一眼杨巧玉,又转而看向林庚,捋着胡须缓缓道。
“唉,如今世风日下,像你这般武功高强、又胸怀大志的年轻人,实在是不多见了。”
“不知你身出何门?师承哪位高人?”
林庚迟疑了一下,随后面色平静道。
“晚辈是孤儿,自幼漂泊。这身武功,不过是粗浅习得了一招半式傍身而已,让前辈见笑了。”
周受仁听了,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深深地看着林庚,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贤侄,若不见外,唤我一声‘周伯伯’便好。”
周受仁眼神里带着一种沧桑,他轻轻叹了口气,温和道。
“我这徒儿,也就是巧玉……她与你一样,亦是无父无母的苦命人。”
“当年故人已逝,老朽见她孤苦伶仃,于心不忍,便将她带这百草堂,视若己出。”
听到这里,杨巧玉眼眶湿润,泪水满面。
身旁的林庚面色一沉,目光也不由地哀伤起来。
周受仁观察林庚反应,见其动容,便继续说道。
“贤侄是巧玉的救命恩人,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贤侄若是暂无去处,不妨在百草堂多住几日。让巧玉亲自下厨,做几道她拿手的家乡小菜聊表谢意,老朽也好略尽地主之谊。你意下如何?”
林庚见周受仁话语诚恳,目光殷切,颇有一番招揽之意。
他略作思索,抱拳说道。
“多谢周伯伯厚爱。晚辈若再三推辞,实属不近人情。如此,晚辈便暂留几日。若有能效劳之处,周伯伯尽管吩咐。”
周受仁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如此甚好!”
他立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杨巧玉,吩咐道。
“巧玉,你可听见啦?还不快去将东厢客房收拾出来,请你恩公住下。”
杨巧玉低声应下,脸颊微泛红晕,转向林庚盈盈一礼,声音温柔。
“林公子稍待,小女子去去便回。”
“有劳杨姑娘了。”林庚再次道谢。
他看着杨巧玉衣袂轻摆的身影,心中泛起了涟漪。
……
于是,林庚便在百草堂安顿下来。
百草堂对他礼遇有加,他被安排住在东厢房,旁边便是杨巧玉的住处。饮食上,连续几天都是杨巧玉亲自下厨,且菜肴皆不重样,色香味俱全。
林庚在百草堂内出入自由,无论是药圃、药房、炼丹房或济世堂,他都可以随意走动,除了藏书阁以外。
百草堂有规定:任何人未经堂主允许,不得入内。
林庚发现,百草堂堂主名为周佰章,也就是声名在外的周掌柜。他在百草堂住了七天,也未能见到周掌柜一面。
据说是因为百草堂进贡之事,进京请罪了,迟迟没有回来。
这七天里,林庚没有丝毫懈怠,他饱读医书,日夜穿梭在药房和炼丹房之间。
杨巧玉平日在济世堂为病人诊治,得知林庚夜晚未归时,她还会特意留一盏温热的醒酒汤或安神茶,放在林庚房门外的暖笼里。
林庚每次见到,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也让他不由地想起阿姐林雪。
如今,一年之约如同利剑悬在头上,不容他有半分杂念去想儿女情长。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根除蛊虫的办法。
林庚又开始感觉到,左腿隐约地传来一阵酸痛,这是蛊虫苏醒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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