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海四人退到旁边的灌木林后,枝叶交错间,恰好能看清前方的空地。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可雾妖森林的上空似被一层厚重的灰雾笼罩,光线穿透枝叶后变得昏暗朦胧,只能勉强辩清人影。
没过多久,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左侧山道传来。率先出现的是五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弟子,衣摆处绣着一柄悬浮的长剑,正是青云宗的标志。
为首的弟子手持罗盘,眉头紧锁地看着指针转动,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按宗门长老所言,半王秘境的入口就在这附近,怎么连点气息都探不到?”
“大师兄别急,雾妖森林的雾气能干扰神识,咱们再往前找找。”身后一名弟子连忙附和,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显然也察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打斗痕迹。
待青云宗弟子的身影消失在密林尽头,第二波人紧接着出现。这伙人穿着赤色劲装,腰间挂着铜铃,行走间铃铛轻响,正是烈火谷的弟子。
他们人数更少,只有三人,却个个气息彪悍,为首者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淡淡火焰的短刀,边走边骂:“影宗的杂碎,居然敢在半路偷袭我们,等找到秘境,定要他们好看!”
话音刚落,第三波人的脚步声也近了。这是一群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弟子,袖口绣着细碎的银叶纹路,行动间如踏云般悄无声息,正是以隐匿和追踪术闻名的银叶阁。
他们似乎对周围的动静更为敏感,走到空地中央时,为首的女弟子突然停下脚步,指尖轻抚过袖口银叶,目光如利箭般扫向张大海几人藏身的灌木丛方向,语气冰冷:“这里刚有人打斗过,气劲还没散尽,大家仔细探查,别被暗箭所伤。”
就在银叶阁弟子即将展开搜索时,空地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大师兄!这里有个墓碑!”说话的是青云宗折回来的一名弟子,他正指着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的石碑,语气满是惊喜。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那石碑半掩在落叶中,碑身布满青苔与裂痕,上面刻着的字迹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几个残缺的笔画。烈火谷为首的弟子见状,嗤笑一声,提步上前,抬脚就朝着墓碑踹去:“什么破石头,也配挡路?”
“嘭”的一声闷响,鞋底撞在碑身的瞬间,原本灰暗的墓碑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这光芒顺着碑身纹路快速游走,眨眼间便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圆形光门。光门之内云雾翻腾,隐约能看见亭台楼阁的虚影,正是众人苦苦寻找的半王秘境入口!
“是秘境入口!”银叶阁的女弟子眼中闪过精光,率先提气朝着光门冲去。青云宗和烈火谷的弟子也反应过来,瞬间将方才的猜忌抛到脑后,纷纷拔出武器,朝着光门的方向涌去,生怕晚一步就被别人抢了先机。
灌木丛后的张大海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树伯缓缓从袖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此时令牌竟也泛起微弱的红光,与空中光门的白光遥相呼应。
“树伯,那我们是继续去圣炎果的位置,还是也跟着进入秘境里面?”张大海目光在光门与树伯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树伯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方才秘境开启的异象太过惊人,可桃花的安危始终是重中之重。
树伯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沉默片刻,抬眼望向马上脸色略显苍白的桃花,沉声道:“先去找圣炎果。”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如今只有圣炎果,才能最有效的压制桃花体内的冰莲寒气,秘境之事,稍后再议。”
张大海听罢,心中的迟疑瞬间消散,重重点头,握紧开山刀迈步走在最前面,朝着记忆中圣炎果生长的山谷方向走去。
树伯牵着马缰,脚步沉稳地跟在后面,马背上的桃花轻轻拉了拉缰绳,目光掠过逐渐被人群淹没的光门,又看向身前的张小健,嘴角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叫桃花,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小健...张小健!”
张小健被她这一笑晃了神,连忙收回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这位坐在马上的姑娘,好奇地问:“桃花姐姐,你体内的冰莲寒气,是不是很疼?”他年纪尚小,虽懂事态紧急,却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桃花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和:“有树伯和大海叔在,不碍事的。”说话间,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龙纹玉佩,目光望向密林深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人一马的身影很快隐入浓雾笼罩的树林,身后秘境入口处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只有脚下落叶被踩碎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雾妖森林中缓缓蔓延。
张大海走在最前,开山刀斜扛在肩头,刀刃偶尔拨开挡路的枝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冷芒。他时不时回头瞥一眼马背上的桃花,见她脸色依旧苍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按路程算,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圣炎果生长的火山谷,那里地势开阔,雾气能淡些。”
张小健跟在马旁,还在琢磨着方才的秘境异象,忍不住又开口:“树伯,刚才那令牌为啥会发光啊?是不是和秘境有关?”他目光落在树伯垂在身侧的手上,好奇那枚令牌是否还藏在袖中。
树伯脚步未停,指尖轻轻敲了敲马缰,声音沙哑:“影宗的令牌本就与秘境渊源颇深,但眼下先顾着桃花。”话音刚落,他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枯瘦的手掌猛地攥紧,周身气息瞬间绷紧,“有血腥味。”
张大海立刻屏住呼吸,将开山刀横在胸前,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浓雾中,隐约有几道黑影在树影间闪动,那熟悉的阴寒气息,正是方才逃走的影宗刺客!
“是方才跑掉的那两个!”张小健低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短刀,却被树伯按住了肩膀。
树伯眼神沉得像墨,缓缓道:“不止两个,他们带了帮手。”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已从浓雾中窜出,手中匕首泛着幽蓝的毒光,直扑马背上毫无防备的桃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周遭的树木竟跟着摇晃起来——一道遮天蔽日的青影从左侧密林轰然窜出,哪是什么碗口粗的蛇!
那青蛇竟足有房屋大小,鳞甲如巴掌般宽大,在雾中泛着青黑色的妖光,浑身裹挟的妖气如狂风般肆虐,所过之处的枝叶瞬间枯萎发黑。
血盆大口张开时,竟能看见两排锯齿状的獠牙,带着浓烈的腥风直扑三道黑影。黑影们惊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却被妖气禁锢了身形,只发出三声短促的惨叫,便被大蛇一口吞入腹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就是这只畜生!”张大海目眦欲裂,开山刀握得指节发白,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上次就是它突袭我们,彩霞的手臂只是中了几滴毒液,差点没能保住!”他脚下蹬地就要冲上去,却被树伯死死拽住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别冲动!”树伯的声音也沉了几分,枯瘦的手指指向青蛇鳞甲缝隙处渗出的黑气,“这是修炼百年的蛇妖,寻常刀刃碰一下都会被毒气腐蚀,你上去就是送死!”
话音刚落,那房屋大小的青蛇缓缓转动蛇头,人头般大小的竖瞳泛着冰冷的幽光,吐着半尺长的分叉信子,将四人一马牢牢锁定。它周身的妖气愈发浓烈,竟在身侧凝聚出几道细小的黑色旋风,地面的落叶被卷得漫天飞舞,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马背上的桃花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将龙纹玉佩握在手中,却因体内冰莲寒气与蛇妖妖气相冲,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