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间,青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蛇尾如千年古木般粗壮,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几人。
树伯眼中精光爆射,猛地推开张大海,枯瘦的身影瞬间迎了上去,周身暴虐气息轰然爆发,竟与蛇妖的妖气撞在一起,激起一圈气浪。
“嘭”的一声闷响,树伯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掌心已渗出细密的血珠——他心中骤惊,这蛇妖的气息竟与自己同源,都是虚境修为!
“你们退后!”树伯低喝一声,目光却悄然掠过蛇妖身后不远处的山谷入口——那里隐约有赤色光芒闪动,正是圣炎果的方向!
原来蛇妖一直守在圣炎果旁,方才突袭黑影不过是清除靠近领地的猎物。树伯心念电转,若能趁机采摘圣炎果,桃花的寒毒便能解,可面对同境的蛇妖,既要缠斗又要分心取果,根本难如登天。
未等他细想,蛇妖已再次发起攻击,血盆大口喷出一团黑色毒液,所过之处的地面滋滋作响,冒出阵阵黑烟。
树伯侧身避开,指尖气劲凝聚,朝着蛇妖七寸处拍去,却被它鳞甲反弹而回。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蛇妖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脚步悄然向山谷方向挪动,可蛇妖何等狡猾,蛇尾突然横扫,狠狠抽在树伯后背。
“噗!”树伯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砸在树干上,树皮碎裂,他缓缓滑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
张大海红着眼就要冲回去救树伯,却见蛇妖已调转蛇头,再次喷出毒液。
“爹!小心!”张小健惊呼着扑过来,想推开张大海,可毒液速度太快,张大海下意识将儿子护在身下,后背瞬间被毒液溅中。
“滋啦”一声,布料与皮肉同时被腐蚀,冒出黑色浓烟,张大海疼得浑身颤抖,却死死按住张小健:“带着桃花跑!去山谷摘圣炎果!”
桃花强忍体内寒气,翻身下马扶起张小健,又看向倒地的树伯与负伤的张大海,眼中满是焦急。“走!”张大海猛地推了她一把,开山刀撑地站起身,朝着蛇妖冲去,“我来拖住它!”
蛇妖被张大海的举动激怒,嘶鸣着追上去,蛇尾狠狠砸向他。张小健望着爹的背影,眼泪瞬间涌出,却被桃花死死拽着胳膊往山谷跑。
“桃花姐姐,我爹他……”
桃花咬着牙,拉着他钻进山谷入口,身后蛇妖的嘶吼与张大海的闷哼声越来越远,而蛇妖察觉猎物逃窜,竟放弃张大海,调转方向,如青色巨山般朝着两人追击而来。
树伯伏在落叶间,喉间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枯枝,虚境修为碰撞带来的脏腑碎裂之痛如烈火焚烧,可他望着蛇妖追击桃花二人的方向,枯眸中骤然迸出最后一道精光。
枯掌重重按向地面,腐叶下三枚古木符印应声亮起幽绿微光。树伯喉间滚出连贯咒诀,音节震荡得他胸腔发闷,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血线,滴落在符印微光上,即刻化作赤红色灵力游丝,缠上符印纹路。
“以吾躯为引,召木灵之劫——”
尾音落时,树伯枯眸中精光骤亮,如萤火聚作星火,刺破林雾。周身腐叶、枯枝与远处古木根系同步震颤,万千碧色光点从草木间剥离,蜂群般凝成半丈粗的木灵光柱,自他掌心冲天再折转,带着锐啸直撞蛇妖颅顶逆鳞。
蛇妖巨躯猛地蜷缩,青鳞层层叠起欲挡,可木灵光柱却如灵蛇钻缝,顺着鳞甲间隙透入。一声震谷惨嘶响起,蛇妖头颅被光柱洞穿,青黑妖血混着内丹碎片倾泻而下,如山身躯僵立片刻,重重砸向地面,压垮成片古木,烟尘漫过半座山谷。
木灵光柱消散,树伯膝弯一软单跪在地,掌心撑着地面才稳住身形。体内灵力如潮退般减弱,脊背微微佝偻,嘴角血线蜿蜒而下,染透颌下枯草般的胡须。
他抬手拭去血迹,咳了两声,虽面色苍白如纸,枯眸却仍清亮,望向桃花二人逃窜的方向,缓缓松了口气,指尖还残留着符印的余温。
........
数个赤金色的圣炎果被小心放进桃花的储物袋中。张小健扶着脚步虚浮的桃花刚转出谷地,迎面便撞见了让人心惊的一幕——树伯半跪在地,伤口处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而他身前,浑身焦黑的张大海正趴在断枝上,后背狰狞的伤口还冒着缕缕黑烟,连呼吸都微弱的像风中残烛。
“爹!”
“树伯!”
张小健和桃花都心中一紧,快步上前将张大海和树伯扶起,张小健指尖触到张大海冰凉的皮肤时,他的声音都发颤了。桃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圣炎果,小心翼翼的掰下一小块塞进张大海口中,又将剩下的果肉捏碎,汁液滴在树伯的伤口上。
圣炎果的炎气瞬间化作暖流,张大海后背的黑烟渐渐消散,树伯也缓过一口气,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桃花的手腕,随后看向身后的张大海,“小健,别高兴的太早....大海他伤的是脏腑,圣炎果只能暂缓伤势,撑不了多久。”他咳了两声,嘴角溢出的血珠染红了衣襟,目光却异常坚定,“目前想要最快救他的办法就是进入那个半王秘境了,里面说不定就有什么仙丹妙药可以救他,可那地......”
“我去。”张小健还没等他说完,便斩钉截铁的开口。
他将张大海交给树伯和桃花,“树伯,桃花,你们先带我爹回家,就在你们来时的边上有个青山村到了你们便能打听到我家了。刚刚去秘境的路我熟,我一定会带就我爹的药回来的!”
“不行!你一个还没修炼过的小娃娃拿什么和那群宗门子弟争!你进去就是送死!”树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灵力耗尽的疲惫拖回地面。
“爹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张小健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孤勇,他深深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张大海,“你们放心,我一定回来!”话音刚落,他已转身朝着秘境方向奔去,天空微光撒在张小健的身上,映的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格外决绝。
树伯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随即对桃花说“我们先把张大海送回去,不能让小健的心思白费。”
树伯枯掌撑着地面,勉强直起身,目光扫过林间空地时,忽然朝着一处灌木丛低喝:“赤骥,出来!”话音刚落,一道赤色身影猛地从枝叶间窜出——正是那匹被蛇妖妖气惊走的红马。它甩了甩鬃毛,鼻间喷着白气,竟似有愧意般蹭了蹭树伯的胳膊。
“刚刚打架你跑得比谁都快,现在该你出力了。”树伯拍了拍马背,随即和桃花合力托起昏迷的张大海。赤骥像是听懂了人话,前蹄微微屈膝,将马背放低。两人咬着牙将张大海挪上马背,让他俯趴在鞍具上,又用布条将他身体牢牢固定在马身上。
树伯喘着粗气爬上马背,坐在张大海身后稳住他的身体,桃花则翻身坐在马前侧,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扶着张大海的胳膊。树伯再次拍了拍赤骥的脖颈:“给我好好表现,把我们送出林子!”
话音未落,赤骥猛地扬起头颅,四蹄脚踝处那圈金色小羽翼骤然亮起,如星火般闪烁。下一秒,它蹄尖轻轻一点地面,竟直接腾空而起,带着三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着森林外围极速奔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只留下张小健奔向秘境的方向,在暮色中渐成一个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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