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龙涎铺外就传来了邑阳宗弟子的敲锣声,“试炼者集合——根骨检测即刻开始!”
张小健揣着龙纹玉佩,将圣炎果仔细藏在衣襟内测,随着人流往试炼场走。此刻的鉴灵玉被架在三尺高的青石台上,周围围了三层弟子,身穿棕色衣袍的掌事站在台边,声音洪亮:“按名册顺序上前,掌心贴玉,一刻钟无光芒者,自动退出试炼!”
名册念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张小健”三个字。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时,昨夜鉴灵玉冰凉无声的触感又浮上心头,指尖忍不住发紧。台下传来几声低笑,他眼角余光瞥见一白袍男子正抱臂站着,嘴角挂着嘲讽。
“磨蹭什么?”执事皱眉催促道。
张小健闭了闭眼,将右手掌心狠狠按在鉴灵玉上。一秒、两秒、三秒......玉身依旧是昨夜那般沉寂,连丝微光都没有,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我就说吧,这穿着就不像是有根骨的。”
“真是浪费大家时间,赶紧下去吧!”
“这种人怎么能让他报名的,简直是来捣乱的!”
......
白袍男子的笑声尤其刺耳,张小贱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胸口那股闷痛感又涌了上来。他正想收回手,脑海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是昨夜触碰鉴灵玉时,那股没来得及细想的异样感!
紧接着,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在脑海微微亮起,像极了龙纹玉佩上的纹路,拨开了脑海中云尊禁制传承上笼罩的淡淡云雾,顺着经脉往掌心蔓延。就在这纹路触碰到鉴灵玉的瞬间,原本沉寂的玉身忽然颤了颤,一抹绿色的光芒从掌心贴合处晕开。
“木属性!”执事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惊讶,“虽然微弱,但确实是木属性的根骨!”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停了,白袍青年的脸上的嘲讽僵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张小健盯着那抹绿色光芒,指尖还在发颤,却不是因为紧张——脑海中的金色纹路还在微微发光,他摸了摸怀里的龙纹玉佩,忽然明白过来:昨夜桃花给的这枚玉佩,哪里是一个信物,分明是能打开他接受的云尊禁制传承的钥匙!
“下一位!”执事回过神,对张小健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不少,“去旁边候着,等下一轮的考核吧。”
张小健收回手,鉴灵玉上的绿色光芒渐渐散去,但那抹暖意却留在掌心。他走过白袍青年身边时,特意顿了顿,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这一次,他没再避开,嘴角还轻轻扬了扬。
阵门嗡鸣着洞开,清冽的灵气裹挟着细碎的琴音扑面而来。这是邑阳宗入门考核的第二关,唯有扛住心魔、抵达阵眼的人,才能进入邑阳宗,成为邑阳宗的弟子。
阵门嗡鸣着洞开,清冽的灵气裹挟着细碎的琴音扑面而来。这是邑阳宗入门考核的最后一关,长老们虽因今年应试者基础薄弱,暗中调低两成心魔强度,却依旧将其设为“终局筛选”——唯有扛过幻音心魔、抵达阵眼者,方能真正入宗。
张小健脚刚踏入阵中,便下意识攥紧了袖口,那里藏着自己临走前母亲给的圣炎果,是他从家乡废墟一路走到这里的唯一支撑。他没急着冲,俯身触了触微凉的地面让自己冷静,目光扫过晃动的光影记下地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最后一关,绝不能在这里停下。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进了幻音阵还磨磨蹭蹭看泥巴?”白袍青年的嗤笑从斜后方传来。他是邑阳宗大长老之子,来参加考核也纯属是走个过场,此刻穿着银丝云纹长袍,腰间挂着枚泛着浓蓝光晕的“镇心佩”,怀里还揣着绣金锦袋——镇心佩能抵消七成心魔侵扰,袋中三枚“凝神丹”更是顶尖护身法宝。
他故意在张小健身侧停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嘲讽:“凭你那点跟脚,也想争入宗资格?这关我闭着眼都能过。”
话音刚落,阵中琴音陡然转急,尖锐音符像细针般扎向众人识海——最后一关的考验正式开始。张小健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仿佛闪过村庄被雾妖森林中大妖摧毁的惨状,耳边还响起“你根本没资格修仙,回去守着废墟吧”的低语。
但他没乱,攥紧腰间的龙纹玉佩咬着牙,迅速摸出怀里晒干的安神草捏碎深吸,以前进林子时,张大海教过他遇到致幻毒瘴的应对之法,张小健按那时学的吐纳法调整气息,片刻便稳住心神,脚步扎实地朝阵眼挪去。
阵中虽有混乱,却远没到失控的地步。两个并肩的弟子因“藏安神草”争执,却没动手便被旁边的人劝住,转而互相分享草药;远处有三人意志松动,靠在一起互相念诵静心口诀,竟慢慢稳住了心神。
仅有七人没扛住心魔,被阵中力量送出阵外,剩下的人要么靠基础吐纳法硬撑,要么用随身携带的简易清心符、安神草辅助,都在朝着阵眼缓慢前进。
人群里,穿青布衫的瘦高弟子、扎双髻的少女,还有个背着木剑的圆脸少年格外显眼。瘦高弟子额角渗汗,左手按着胸口,耳边响着“你爹娘还在等你,别在修仙路上送死”的低语,却摸出刻着“恒”字的木牌攥紧,踉踉跄跄地往前挪;双髻少女靠手腕上的清心符撑着,符纸渐渐发烫、边角卷曲,她额发被汗水打湿,嘴里反复念着“再撑一会儿,就到了”;圆脸少年则干脆坐在地上,双手结印默念口诀,等心神稳了再起身赶路——三人虽慢,却始终没停。
反观白袍青年,镇心佩的蓝光始终笼罩着他,琴音再急也只让他皱了皱眉。他见阵中考核力度渐强,漫不经心地从锦袋里摸出枚凝神丹嚼碎,丹药入喉后识海瞬间清明,连那点微麻感都消失了。他对着慌乱追来的随从摆手:“慌什么?有镇心佩和凝神丹在,这阵还伤得到我?”说着便加快脚步,越过十几个踉跄的弟子,遥遥走在最前方。
张小健余光瞥见白袍青年的轻松,也看到身边不少弟子互相扶持着前进,脚步没停。他清楚自己没有法宝依仗,只能靠意志硬扛,攥紧玉佩迎着更急促的琴音稳步前行,哪怕呼吸渐促、指尖泛白,也没偏离方向。
半个时辰后,白袍青年第一个触到阵眼暖光,他径直走到石台上坐下,把玩着镇心佩等着长老宣布结果,脸上满是志在必得。
紧随其后的是张小健,他额角带着汗,衣衫被汗水浸湿大半,眼神却依旧明亮;接着,青布衫弟子、双髻少女、圆脸少年陆续赶到,后面还有十九人顺着他们的路线,或扶着同伴、或独自咬牙,一一抵达阵眼——这关最初有三十二人应试,最终有二十五人成功通关。
三位考核长老走入阵中,为首者手持宗门禁牌,目光扫过通关的二十五人,语气带着欣慰与郑重:“幻音阵为最后考核,你们二十五人皆抗住心魔、守住意志,从今日起,便是邑阳宗正式弟子!”
长老话音落下,阵眼暖光化作金色光点,落在每个人眉心——那是入宗的“身份印记”。白袍青年接过长老递来的弟子令牌时,故意将镇心佩的蓝光晃了晃,挑衅地看向张小健;而张小健攥着玉佩和令牌,转头与青布衫弟子、双髻少女相视而笑,心里没有了之前的紧绷,只剩踏实:他没靠法宝,也凭着自己的意志,走到了最后。
就在长老将最后一枚弟子令牌递出时,考核场地上空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云层被无形力量拨开,三道裹着金色灵光的身影缓缓落下,衣袂翻飞间,灵气威压让在场所有弟子都下意识躬身——是邑阳宗隐居多年的三位老祖!
身后的长老们更是连忙上前拜见,连之前持重的为首长老,此刻也神色恭敬。白袍青年原本还带着挑衅的眼神,见此情景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大长老快步走到左侧那位面容威严的老祖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又悄悄指了指白袍青年,眼神里满是恳求。
那老祖目光扫过白袍青年,又瞥了眼大长老,眉头微蹙,最终轻声叹气:“罢了,只怪老夫当年欠你一个人情,这次便还了。”话音刚落,他抬手对着白袍青年一点,一道淡金色的印记落在其眉心,“从今日起,你便是老夫的亲传弟子,入我青阳峰修行。”
白袍青年惊喜得几乎跳起来,连忙跪地行礼,连镇心佩的蓝光都晃得更亮了。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侧目——青阳峰此刻以术法闻名,峰上云雾缭绕,设有无数术法阵台,弟子主攻阵法与法术,日常修行需在阵中冥想打磨精神力。
传闻青阳峰长老能以阵法困住虚境大妖、以术法引天地之力,是宗门公认的术法峰脉,适合根骨灵动、擅长精细操控的弟子。
此时,另外两位老祖也动了。右侧那位鹤发童颜的老祖目光扫过场下,最终落在一个身着素白长衫的弟子身上——那是在第一关鉴灵玉检测时,玉身爆发出耀眼金芒、测出顶级金属性根骨的弟子。老祖微微点头:“你根骨绝佳,心性沉稳,随我回紫霞峰吧。”
紫霞峰则变为宗门主战峰脉,专精炼体与杀伐之术,峰内遍布实战训练场,弟子日常需与妖兽搏杀、研习剑诀,虽修行严苛,却最易出战力卓绝的强者,是不少追求战力弟子的首选。
剩下那位面容温和的老祖则将目光停留在扎双髻的少女身上。少女此刻还攥着快燃尽的清心符,额角汗渍未干,却依旧脊背挺直。老祖笑着开口:“你虽根骨中等,却能在幻音阵中稳住心神,还曾暗中帮过身边弟子,心性难得。跟我去流云峰如何?”
流云峰作为宗门“后勤支柱”,在原有丹术、灵植培育的基础上,新增了符箓制作技艺——峰上除了药田与丹房,还设了专门的符箓工坊,弟子既要辨识灵草、守炉炼丹,也要学习绘制清心符、护身符等各类符箓,小到日常修行辅助,大到实战应急防护,所用符箓皆出自流云峰。虽不直接参与战斗,却掌管着宗门大半丹药与符箓供给,走到哪里都受礼遇。
双髻少女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地跪地谢恩。起身时,她转头看向张小健和青布衫弟子,眼底带着笑意:“我先随老祖去画符炼丹啦,宗门就这么大,咱们总有机会相见的!”说完,便跟着老祖的身影,朝着山峰方向飞去。
张小健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又摸了摸怀里的龙纹玉佩,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劲——虽然没被老祖选中,但能成为正式弟子,已经是新的开始。他转头看向青布衫弟子,后者也正好望过来,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期待。
三位老祖带着新收的亲传弟子离开后,为首的长老才站起身,对剩下的弟子们说道:“你们虽未被老祖选中,却也各有机缘。稍后会有各峰弟子来接引你们,分配修行居所与入门功法,都随我来!”
人群缓缓移动,张小健跟在后面。他知道,真正的修仙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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