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老祖带着新收的亲传弟子离开后,为首的长老才站起身,对剩下的弟子们解释:“宗门除了青阳、紫霞、流云这三大主峰,还有两座偏峰,各有专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墨渊峰主研傀儡与机关术,峰内弟子多不善争斗,却能以傀儡代战、以机关布防,曾凭一座‘千机阵’挡住过妖兽潮;还有松风峰,专司宗门典籍整理与历史研究,虽看似与修行无关,却藏着不少上古功法残卷与秘境地图,适合心性沉静、爱钻研的弟子。”
这话一出,不少弟子都小声议论起来——墨渊峰和松风峰虽不是主流,却各有偏门机缘,有人已开始默默盘算。张小健摸了摸怀里的龙纹玉佩,心里却没太多犹豫:他如今根基薄弱,无论是主战的紫霞峰,还是专精术法的青阳峰,都未必适合自己,或许该先找个能稳扎稳打的方向。
青布衫弟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凑过来低声说:“我打算去墨渊峰试试,听说傀儡术不用硬拼战力,适合我这种根骨普通的。你呢?”
张小健还没来得及回答,长老已继续说道:“稍后各峰接引弟子会来此处,你们可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峰脉,选定后便需在峰内修行满三年,不得随意更改。”
人群渐渐骚动起来,远处已能看到不同峰脉的接引弟子——青阳峰的弟子衣摆绣着阵法纹路;紫霞峰的弟子身着红黑劲装,腰间配剑;流云峰的弟子则背着药篓与卷起来的符箓……张小健看着眼前的景象,掌心微微发热:无论选哪条路,这都是他修仙生涯的第一步。
青布衫弟子的话刚落,远处接引弟子的身影便愈发清晰——墨渊峰的弟子背着木质傀儡部件,松风峰的弟子则抱着一摞泛黄典籍,衣摆上绣着细小的书卷纹样,与其他峰脉的鲜明风格截然不同。
张小健的目光在两队人间来回扫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里的龙纹玉佩。选墨渊峰,傀儡术能弥补他战力不足的短板,像青布衫弟子说的那样“不用硬拼”;可松风峰藏着上古功法残卷的说法,又让他心里隐隐发痒——毕竟龙纹玉佩触发的“云尊传承”还蒙着层雾,若能在典籍里找到线索,或许能解开传承的秘密。
正犹豫间,一阵风卷着张书页从松风峰接引弟子的怀里飘出,恰好落在张小健脚边。他弯腰捡起,指尖刚触到纸页,怀里的龙纹玉佩忽然微微发烫,书页上一段模糊的文字竟渐渐清晰:“云尊尝创‘万象禁制’,以灵气为引,可封山川、镇妖兽,其残法藏于‘松风秘阁’三层……”
“这是……”张小健瞳孔微缩,连忙抬头看向松风峰的接引弟子。那弟子正忙着整理典籍,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可书页上“云尊”二字与玉佩的呼应,像道惊雷在他心里炸开——之前解开传承禁制的是龙纹玉佩,如今指引线索的又是松风峰的典籍,这绝不是巧合。
青布衫弟子见他盯着书页出神,凑过来问道:“怎么了?这页纸有问题?”
“我选松风峰。”张小健攥紧书页,语气比刚才坚定了许多,“我想去找些关于传承的线索,或许那里能帮到我。”他没细说云尊传承的事,只含糊带过,青布衫弟子虽有些疑惑,却也没多问,只拍了拍他的肩:“行,那咱们以后常联系,我在墨渊峰要是做出厉害傀儡,第一个拿给你看!”
两人道别后,张小健攥着书页朝松风峰接引弟子走去。那弟子见他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木簪,温和地问:“你确定要选松风峰?咱们峰日常多是抄录典籍、整理史料,可比不上其他峰热闹。”
“我确定。”张小健把书页递过去,“刚才风把这页吹掉了,而且……我对上古功法很感兴趣,想试着找找相关记载。”
接引弟子接过书页,看到上面“云尊”的字样时,眼神微变,随即笑着点头:“没想到你竟对这个感兴趣,松风峰的秘阁里确实藏着不少少见的史料,或许真能如你所愿。跟我来吧,咱们先去峰上登记,再带你去住的地方。”
跟着接引弟子往松风峰走时,张小健摸了摸怀里的龙纹玉佩,玉佩的温度渐渐平复,却在他心里燃起一簇火苗。他不知道松风峰的典籍里还藏着多少关于云尊传承的线索,但此刻的选择,一定是朝着解开秘密、变强的方向,踏对了第一步。
跟着松风峰接引弟子往山上走,沿途没有青阳峰的术法阵台,也没有紫霞峰的肃杀之气,只有成片的松林,风穿过枝叶时沙沙作响,连灵气都带着几分沉静的意味。接引弟子姓苏,是入峰三年的内门弟子,一路走一路给张小健介绍:“咱们松风峰分前山和后山,前山是弟子居住和抄录典籍的地方,后山就是秘阁所在,也是峰里最核心的区域。”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前山的弟子院。院中都是青瓦木楼,楼前晾晒着刚抄录好的典籍,几个身着书卷纹样衣衫的弟子正蹲在石桌边,小心翼翼地修补破损的书页。苏师兄指着最靠里的一间小屋:“那就是你的住处,简单收拾一下,我带你去秘阁登记——只有登记过,才能凭身份印记进入秘阁一层和二层,三层以上需要长老批准。”
张小健简单放好行李,便跟着苏师兄往后山走。越往后山,松林越密,空气中的墨香也越发浓郁。走到一处刻着“松风秘阁”的石门前,苏师兄抬手将掌心贴在石门旁的玉牌上,眉心的身份印记亮起,石门才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座三层木质阁楼,每层都摆着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整齐地码着典籍,有的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有的则是泛黄的竹简。阁内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脚步声。一层的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戴着老花镜,用细毛笔修补一卷破损的竹简,他便是松风峰负责典籍管理的李老典籍官。
“李老,这是新入峰的弟子张小健,对上古功法感兴趣,来登记一下秘阁权限。”苏师兄走上前,轻声说道。
李老抬起头,目光落在张小健身上,又扫过他怀里微微鼓起的衣襟——那里藏着龙纹玉佩,虽隔着布料,却似有若无地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灵气。李老眼神微顿,随即放下毛笔,指了指桌前的玉牌:“把掌心贴上去,身份印记会自动记录你的权限,一层和二层可以随意进出,三层的话……得等你熟悉典籍分类,能独立完成史料整理后,再找峰主申请。”
张小健依言将掌心贴在玉牌上,眉心的金色印记闪过一道微光,玉牌上也浮现出他的名字。就在此时,怀里的龙纹玉佩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顺着他的手臂,悄悄映在了玉牌上。
李老的目光恰好落在那道纹路消失的地方,眼神又深了几分,却没多说什么,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递给张小健:“这是秘阁的典籍分类册,一层是宗门历代的修行记录和基础功法,二层是上古时期的史料汇编,你要找的内容,或许在二层的‘上古大能’类目里。”
接过小册子,张小健指尖微热——册子里“上古大能”类目下,赫然写着“云尊相关:一卷(残)”的字样。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对李老道了声谢。
苏师兄又带着他在秘阁一层和二层转了转。一层的书架上,大多是《邑阳宗弟子修行札记》《基础吐纳法》这类基础典籍;二层则明显不同,书架上的典籍封面更古朴,有的甚至没有封面,只在竹简末端刻着类目名称。在“上古大能”的书架前,张小健果然看到了那卷标注“云尊相关”的残卷,残卷用深蓝色布面包裹,只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
“你可以先在这里翻看,但若要带出秘阁,需要登记备案。”苏师兄拍了拍他的肩,“我先去前山处理抄录的事,你看完了自己回弟子院就行。”
苏师兄离开后,张小健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卷残卷,找了个靠窗的石桌坐下。展开布面,里面只有三页纸,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却能辨认出“万象禁制”“灵气为引”“心脉相通”等字样,与之前捡到的书页内容刚好能衔接上。他摸出怀里的龙纹玉佩,玉佩贴近残卷时,纸上模糊的字迹竟又清晰了几分,还隐约显露出一幅简单的禁制图案。
“原来如此……”张小健盯着图案,心里渐渐有了头绪——这残卷里的内容,或许就是解开云尊传承的关键。他正想仔细研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李老拿着一卷竹简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残卷和玉佩上,轻声问道:“孩子,你与这云尊传承,可有渊源?”
张小健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玉佩,指尖的温热透过布料传来,才让他稳住心神。他抬眼看向李老,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李老,我只是前阵子在雾妖森林历练时,偶然撞见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碑上刻着零散的纹路,还有‘云尊’两个字,当时没太在意,直到入了松风峰,才想着来秘阁找找相关记载。”
他刻意略过了当时进入的云尊的秘境,也没提玉佩与云尊传承的呼应,只拣了最浅的“偶遇”说辞。
李老的目光在他压着衣襟的手上停了瞬,花白的眉梢微垂,指尖摩挲着竹简边缘的纹路,没追问细节,只轻声道:“雾妖森林的石碑……倒也算个机缘。只是云尊的东西向来牵扯甚多,你性子稳,倒适合慢慢查,但切记,若再发现什么异常,不必瞒着我。”
说罢,李老将手里的竹简放在石桌上,竹简封面刻着“云尊遗迹”的字样:“这卷是前几年峰里长老整理的旁证,或许能帮你补全残卷里的信息,看完记得放回原处。”
张小健看着那卷竹简,心里又惊又暖——李老显然看出了他没说全,却没点破,反而主动递来帮助,他连忙起身道谢。
张小健将“云尊遗迹”的竹简归位时,特意请李老准许拓印《纳息诀》与《内观录》。李老看着他攥着拓印纸的指尖,只叮嘱了句“莫急功近利”,便转身继续修补竹简。
回到青瓦小屋时,天已擦黑。张小健点上烛火,将两册拓本铺在木桌上,指尖先落在《纳息诀》的经脉图上——图中“手太阴肺经”的路径蜿蜒如溪,可他按照口诀盘膝坐下,闭眼凝神半个时辰,连一丝灵气的踪迹都没捕捉到。
“果然是根骨差……”他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想起之前考核时,其他弟子轻易就能引气入体,而自己连最基础的灵力感应都做不到。可当他摸到怀里的龙纹玉佩,又咬了咬牙——若连脱胎境都进不了,何谈看懂云尊的禁制?
接下来的日子,张小健彻底成了松风峰最规律的弟子。白日里,他跟着其他弟子在抄录院伏案誊写典籍,指尖沾着墨汁,将《邑阳宗历代修行札记》一笔一画抄在宣纸上,偶尔抬头望向窗外的松林,心里却在默记《纳息诀》的口诀;待到夜幕降临,他便关上门,在烛火下打坐。
起初,灵气总是“躲着他”——有时好不容易感应到一缕,刚要引入指尖,念头稍散,灵气便消散无踪。可他没放弃,每晚都坚持打坐两个时辰,哪怕只能引入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灵气,也会屏息凝神,按照《内观录》的指引,试着“看见”那丝灵气的走向。
终于在第七夜,当他再次将意念集中在指尖时,一缕淡白色的灵气慢悠悠地飘来,顺着他的指尖钻入经脉。他立刻收摄心神,用意念“跟着”那丝灵气——只见它像迷路的小虫,在腕间灵脉里打了个转,又慢慢往心口的方向挪去,每走一寸,都似在穿过细密的纱网,显得格外滞涩。
“原来我的经脉这么淤塞……”张小健心里虽沉,却也多了几分踏实——至少,他终于引气入体,还看清了灵气在体内的第一段走向。他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玉佩,暗下决心:哪怕每天只多引入一丝灵气,也要把这脱胎境的根基打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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