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瀑的轰鸣如雷贯耳,千丈水流从崖顶倾泻而下,砸在下方青石上溅起漫天水雾,折射出淡淡的虹光。陈老示意张小健立于瀑布正下方的岩石平台,叮嘱道:“此瀑水力蕴含先天灵韵,既能锤炼肉身,亦可助你感知力的流转——闭眼凝神,让拳意随水声共振,莫要抗拒水力的冲击。”
张小健依言上前,刚站定便被磅礴的水流撞得身形微晃。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玄体炼真诀,周身灵气形成一层淡青色护罩,将部分水力格挡开来。随即摊开裂穹拳残篇,目光在“崩山”注解上停留片刻,而后缓缓闭眼——识海内灵念涌动,与瀑布的轰鸣渐渐同步,拳谱上的拳势如烙印般在脑海中流转。
他缓缓抬手,照着拳势挥出右拳。拳风刚起,便被瀑布水流狠狠压制,原本凝练的拳意瞬间散乱,连灵气护罩都泛起细密的涟漪。“蛮力不可取,需借水力之势……”张小健心中默念,调整神识引导灵气,不再硬抗水流,反而让拳势顺着水力的方向微微偏转。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当拳意与水流轨迹相融的刹那,瀑布的轰鸣仿佛化作低沉的龙吟,千钧水力竟顺着拳势流转,化作一股雄浑的力量汇入他的拳头。他猛地发力,拳心爆发出淡金色灵光,原本散乱的拳意骤然凝聚,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身前的水流。
轰隆!
拳风与瀑布相撞,激起漫天水雾,水流竟被硬生生砸出一道缺口。更惊人的是,张小健能清晰感受到,拳意不再是单纯的爆发力,而是多了几分水力的厚重与连绵——方才那一拳,不仅蕴含自身灵气与神识,更借来了漱玉瀑的天地之力,威力较之前暴涨数倍!
“这便是‘借势’吗?”张小健眼中闪过狂喜,再次挥拳。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控制拳势,而是让灵念随水声自由流转,拳意时而如瀑布倾泻般刚猛,时而如溪流淌转般灵动。识海内,灵念与水力共振,竟在拳谱残页的空白处,隐隐浮现出一行虚幻的字迹:“崩山非独力,借天地之势,拳意方得裂穹之势。”
这正是墨尘子当年未完整记录的要诀!张小健心神剧震,当即照着虚幻字迹的指引,引动周身灵气与瀑布水力彻底相融。他的拳速越来越快,每一拳挥出都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瀑布水流被拳风牵引,化作一道道青色水龙,环绕着他盘旋飞舞。
平台下的青石被拳风震得不断震颤,裂纹蔓延,而张小健的拳意却愈发凝练——此刻的“崩山”,已不再是单纯的砸裂山石,而是能借自然之力,让拳势兼具刚猛与灵动,威力较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陈老立于崖边,望着瀑布中身影翻飞的少年,浑浊的眸中闪过一抹欣慰:“墨尘子长老的道,终究是有人继承了……”
漱玉瀑的水雾尚未从衣袂上散尽,张小健踏着残阳余晖返回居所。推开竹扉,他反手布下简易隔音禁制,盘膝坐于青石蒲团上,指尖摩挲着《玄体炼真诀》中关于“玉骨凝真禁”的记载,眸中闪过决绝之光。
此禁乃玄体三禁第三禁,需以灵念为针,灵气为泉,强行冲刷周身骨骼,褪去凡骨杂质,直至骨质内观如玉、灵光流转方可功成。张小健深吸一口气,运转残余灵气汇聚于识海,将灵念凝练成细如发丝的光流,缓缓沉入脊椎骨缝之中。
“起!”他低喝一声,灵气如奔涌的溪流顺着灵念指引,猛地冲击向尾椎骨。刹那间,尖锐的剧痛从骨骼深处炸开,仿佛有无数钢针在骨髓里搅动,又似烈火灼烧着骨头,疼得他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第一遍冲刷仅持续了三息,他便再也支撑不住,灵气溃散,灵念反噬得识海阵阵刺痛,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视线都因剧痛而模糊。
“这点痛都忍不了,如何应对宗门大比?”稍作喘息,张小健抹去额头冷汗,再次引动灵气。这一次,他将灵念拆分作千百道,同时涌入四肢百骸的骨骼之中,灵气如决堤洪水般反复冲刷。骨骼被灵气淬炼的灼痛感愈发强烈,每一寸骨膜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这种生挖骨髓般的折磨,让他忍不住发出压抑的痛哼,身体蜷缩成一团,指节抠进青石地面,留下深深的印痕。第二遍冲刷终了,他浑身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骨骼却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莹光。
顾不上调息,张小健咬紧牙关催动最后一丝灵气。第三遍冲刷开始时,剧痛已然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识海震荡欲裂,骨骼仿佛在灵气的洪流中即将崩解。他眼前一黑,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逐渐消散,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手臂骨骼上悄然亮起的温润玉光,随即重重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再次睁眼时,晨光已透过窗棂洒满房间。张小健挣扎着坐起,只觉浑身骨骼酸痛难忍,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内视己身,只见周身骨骼皆覆着一层淡淡的玉泽,虽未完全达到“内观如玉”的境界,却已较之前坚韧数倍。他出门一问正在誊抄古籍的师兄,离宗门大比仅剩最后一天。
不敢耽搁,张小健当即赶往松风峰后山。身形站定,他深吸一口气,引动体内灵气与初成的玉骨共鸣,拳意悄然流转间,竟隐隐牵动了周遭的天地灵气。“裂穹拳第二式——撼岳!”他沉喝出声,右拳裹挟着风声挥出,拳势不再局限于借水力之势,而是引动着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汇聚,化作一柄虚幻的青色拳影,狠狠砸向前方的巨石。
轰隆一声巨响,巨石震颤,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张小健接连挥拳,拳影交织间,时而如泰山压顶般厚重,时而如惊雷破空般迅猛,虽动作仍有滞涩,却已能将“撼岳”一式完整使出,拳意中蕴含的天地之力,较之前又强了数分。他望着自己的拳头,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明日的宗门大比,他已然有了一战之力。
........
晨曦破雾,邑阳城上空灵韵蒸腾,十里长街车水马龙,各路权贵身着华服,携仆从簇拥着涌向邑阳宗山门。朱红山门处,鎏金“邑阳宗”三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两侧灵兽石雕栩栩如生,山门内钟声九响,雄浑悠远,宣告着宗门大比正式开启。
人群中,一身玄色锦袍的邑阳城城主萧烈尤为惹眼。他面容刚毅,鬓角微霜,看似不过中年,周身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虚境威压,行走间虚空泛起细微涟漪,身后随行的城主府属官皆屏气凝神,不敢有半分喧哗。“萧城主驾临,有失远迎!”宗门宗主率五峰峰主亲迎,萧烈抬手虚扶,朗笑道:“贵宗大比乃邑阳盛事,本城主岂能错过?倒是要看看,如今的年轻弟子中,可有能扛起未来的翘楚。”
宗门演武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看台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宗门长老与权贵嘉宾的席位,瓜果灵茶陈列,灵气氤氲;下层则挤满了前来观赛的弟子与城中百姓,欢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大比报名处早已统计完毕,执事长老立于高台之上,以灵力催动声音传遍全场:“本届宗门大比,脱胎境组报名者一百三十四人,灵海境组报名者七十四人!首轮为淘汰赛,脱胎境组于东演武场对决,灵海境组于西演武场角逐,胜者晋级,直至每组仅剩十人,转入积分赛阶段!”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东演武场内,张小健身着松风峰青色衣袍,立于参赛弟子队列中,目光扫过周围摩拳擦掌的对手,其中便有同峰的赵蛮与紫霞峰的林浩宇——赵蛮眼神凶狠,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林浩宇则嘴角噙着轻蔑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不远处,一身玄紫衣袍的楚烬正冷冷瞥来,眸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依然达到了脱胎境后期,离脱胎境圆满也只是一步之遥,向来视张小健为眼中钉,此刻正摩挲着掌心法印,神色阴鸷。
而在队列的另一侧,墨渊峰弟子林墨正朝他挤眉弄眼。林墨身着黑色布袍,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的木傀儡,面容清秀,是张小健在宗门为数不多的好友,两人从宗门招收结识,后又都属宗门偏峰而结为知己。见张小健看来,林墨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指尖微动,腰间傀儡的头颅也随之轻点,惹得张小健会心一笑。
西演武场上,另一番惊世景象正在上演。玄宸一袭月白道袍,身姿挺拔如松,手中紧握着一柄古朴长剑——剑身无锋,却萦绕着淡淡的灵韵,正是他入门时紫霞峰老祖所赐的无名古剑。与张小健同期拜入宗门的他,天赋堪称妖孽,大比前夕刚突破至灵海境初期,却已在灵海境组掀起腥风血雨。
“下一个。”玄宸声音清冷,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上流淌的灵韵让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波动。对手是灵海境中期的青阳峰弟子,刚结出法阵,便见玄宸手腕轻抖,古剑嗡鸣作响,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青色剑气破空而出,瞬间击碎法阵,余势不减地逼向对手咽喉。那弟子惊骇欲绝,仓促间祭出灵气护罩,却被剑气轻易洞穿,狼狈认输。
整场比试,玄宸未出三招便连败五人。他的剑招看似简单,却蕴含着精妙至极的道韵,灵海境初期的灵力在他手中运转得淋漓尽致,古剑在手,竟有几分仙王临世的威压,无人能挡。观战的长老们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就连萧烈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低声赞叹:“此子天赋,百年难遇。”最终,玄宸以灵海境初期的修为,硬生生闯过淘汰赛,跻身灵海境组前十,成为大比中最耀眼的黑马。
淘汰赛进程迅猛而激烈。脱胎境组的弟子们各施所长:紫霞峰弟子剑影翻飞,霞光剑气纵横交错;青阳峰弟子法印凝聚,火球冰棱漫天飞舞;墨渊峰弟子操控着木质傀儡,拳脚相加间攻防一体,林墨便凭借一具“铁臂傀儡”轻松击败两名对手;松风峰弟子则凭借强横肉身拳拳到肉,楚烬的赤焰焚天诀威力惊人,火焰法印轰得对手毫无还手之力,每胜一场都要挑衅地看向张小健。
轮到张小健上场时,对手是青阳峰弟子王虎——平日里便是整天跟在楚烬身后,脱胎境圆满修为,赤火噬灵术用的炉火纯青,此刻正狞笑着立在演武场中央,身后楚烬的目光浸着玩味的恶意。“松风峰的贱坯,也敢登此大比?”王虎抬掌凝印,一团丹炉大小的赤焰火球骤然成型,焰芯翻涌着暗红灵纹,好似一个个燃起火的骷髅,甫一脱手便裹挟着炙热风涛席卷全场,地面青石竟被烤得泛起焦痕。
张小健不敢硬接,侧身闪避,火球砸在地面炸开,碎石飞溅。他脚下发力冲向对手,却见王虎连连后退,双手不断结印,一道道火球如流星般袭来,同时口中嘲讽:“有本事过来啊!不会法术的蝼蚁,看你怎么碰得到我!”火焰炸开的灼热气息灼烧着皮肤,张小健运转玄体炼真诀,玉骨凝真禁催动,淡青色灵气覆盖全身,硬生生扛着火焰冲击继续逼近。
“砰砰砰!”连续三记火球砸在身上上,灵气剧烈震颤,裂纹蔓延,张小健喉头一甜,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他深知自己近战优势,唯有近身才能破局,哪怕每一步都要承受烈火灼烧的剧痛,哪怕肉身被火焰燎得焦黑,依旧咬牙向前。
看台上,萧烈端着灵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那个浑身浴火却眼神坚毅的少年身上,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而周围的宗门长老们则神色淡然,偏峰松风峰的弟子,没背景没天赋,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僵持半柱香后,王虎的法印威力明显减弱,额头渗出冷汗——连续释放高阶法术让他灵力濒临枯竭。“该死!这废物怎么这么耐打?”他咬牙凝聚最后一道火焰法印,却因灵力不济而溃散。就在这一瞬间,张小健眼中精光爆射,猛地加速冲到近前,全身灵气与神识汇聚于右拳,裂穹拳第二式“撼岳”轰然使出!
淡金色拳影裹挟着天地灵气,狠狠砸在王虎胸口。“噗——”王虎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演武场边缘,彻底失去战力。
张小健喘着粗气,浑身衣物焦黑,却挺直了脊梁。看台上,萧烈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赞许的浅笑,转头问身旁的宗主:“这松风峰弟子,名叫什么?倒是有几分韧性。”
宗主一愣,随即看向松风峰峰主,几位长老更是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张小健这般无背景、天赋看似平平的偏峰弟子,平日里根本没入过他们的眼,谁会记得他的名字?松风峰峰主尴尬地干咳一声:“回城主,此子名为张小健,资质寻常,只是肉身修炼稍有些毅力罢了。”
萧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演武场上的少年,眸中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光芒。
三日激战过后,淘汰赛尘埃落定。执事长老再次登台,高声宣布:“脱胎境组、灵海境组各剩十人,明日清晨,两组弟子一同进入雾妖森林,开启积分赛!狩猎妖兽可获积分,一阶妖兽五点积分,二阶妖兽十点积分,三阶妖兽三十积分,积分排名每组前五者,将获得宗门珍稀奖励!”
消息传出,全场哗然。雾妖森林凶险异常,妖兽横行,更有迷雾遮蔽神识,将积分赛设在此地,无疑是对弟子们实力与应变能力的双重考验。张小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不仅是争夺奖励的机会,更是锤炼自身拳意的绝佳契机,还是能够顺便回家看看母亲的机会。他看向不远处正与同门谈笑的楚烬,对方恰好转头,冲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而林墨则快步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雾妖森林,咱俩可得分头行动,最后积分榜上见真章!”张小健笑着点头,握紧拳头暗自低语:“前五之名,我势在必得!”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