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要饭的,”小墩子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满,“这小子不会是故意的吧?连着几天都不来见你,昨天师姐还特意给他留了纸条,指明了‘竹枫林’,他居然也当没看见,转头就自己喝毒药去了。”
他越说越觉得可疑,看向南风消失的竹林:“你说,他是不是成心的?”
老乞丐捋了捋稀疏的胡子,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洞察世事的光,缓缓摇头:“有意还是无意,暂且不论。方才救他之时,老夫便发觉,真正替他抵御了大部分毒性的,是他自己。”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竹林深处,仿佛要看到南风:“这小子体内自行运转着一股极为奇特精纯的真气,护住了他的心脉根基。老夫所做的,不过是替他梳理了紊乱的气血,再渡些真气助其滋养恢复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惊叹:“他体内那股本源真气……至精至纯,刚柔并济,竟是老夫平生从未遇见过的。”
“你是说…他已经突破了九重天?!”小墩子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老乞丐缓缓颔首,目光仿佛还追随着南风离去的方向,沉吟道:“嗯,绝不会错。他体内真气自行流转的境界,分明已踏入了‘天外天’的层次…只是,古怪得很,他自个儿似乎对此浑然不觉。”
“这怎么可能!”小墩子几乎跳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他不过就比我年长一岁!况且几天前我才跟他打过一架,那时他撑死也就六重天的功力!这才几天不见?难不成睡一觉就能连破三重天,直入天外天?老要饭的,这根本说不通!”
“若没有真气护体加持,单凭血肉之躯,怎么可能硬撼奔马的冲撞?那一掌下去,寻常人的胳膊早就废了”
“兴许,他已是渡世之人.......”老乞丐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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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清晨,微光透过窗棂,洒在安静的廊下。
丫鬟小雪端着脸盆,又一次站在宇辰少爷的房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这已是她今早第二次来敲门了,里面却始终静悄悄的,没半点动静。
她瞥见窗户竟开着一条缝,心下疑惑,便轻手轻脚地凑近朝里张望——床榻上空空如也,被褥叠得整齐。
心里“咯噔”一声,她再也顾不得规矩,推开房门冲了进去。房间里果然空无一人。
“少爷?少爷!”她急急忙忙跑出来,四处张望,逢人便问。忙着整理大堂的管家、炒菜的厨子、晾衣服的小双,都被她扯着问了一遍,却都摇头说未曾见到。
小雪心下更慌,提着裙子就跑去禀告大夫人。
“夫人,夫人!不好了!少爷…少爷他又不见了!”
大夫人韩语秋正在梳妆,闻言手中玉簪一顿:“什么?”她柳眉微蹙,“好家伙,这是一大清早就又跑了?”
她心下顿时一沉,昨日那记耳光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把那孩子打委屈了,气跑了?
一阵内疚与新的怒气交织着涌上心头。她正要起身,吩咐伙计们赶紧去东城河、轩恒饭庄甚至更远的地方找人——
却见院门处,南风正背着手,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走了进来,神情自若,甚至还带着点儿懒洋洋的惬意。
“怎么?”他看着院内如临大敌的众人,尤其是脸色发白的母亲和小雪,不由得挑眉一笑,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你们这又是……以为我想不开,去找地方寻死了?”
他摆了摆手,神态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明朗:“没事了。放心吧,那种傻事,我不会再干了。”
他摸了摸肚子,很是自然地问道:“饿了,早饭好了没?”
小雪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出巨大的惊喜,连声应道:“哎!哎!好了好了,奴婢这就去张罗!”说完,立刻转身就朝着后院厨房小跑而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南风这才走到大夫人面前,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却温和地说道:“娘,昨天的事,是儿子不对,让您担心了。”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让韩语秋有些意外的请求:“今天我想去城西那边的铺子看看。看看咱家的产业,也好好了解一下如今的规模,心里好有个数。”
很快,小雪和管家一同张罗好了一桌饭菜。今日的早餐格外丰盛,是大夫人特意嘱咐的——她心里还对昨日那一巴掌存着几分愧疚,想借此稍稍弥补。
南风坐坐到凳子上,拿起筷子,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粥菜,心情不由松快了些。正想着“留在这世界似乎也不坏”,便抬手夹起一块浓油赤酱的炖肉。
脑中的“me!~”声再次响起,南风已懒得理会,任由它在意识里盘旋。
他走到饭厅,正准备如常坐下,却忽然发现今天的饭桌旁多了两个人——小双和小雪竟也端坐在席。在他印象里,这两个丫头可从没上桌一起吃过饭。
他目光在小双和小雪身上停了停,又转向神色如常的老娘和姨娘,心下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他唇角微扬,语气轻松地坐下说道:“嗯,这样挺好,人多热闹。”随即他故意板起脸,眼中却带着笑意扫过四人,“不过咱们可得说好,吃饭就好好吃饭,别再像昨晚那样,合伙‘诈胡’唬我了啊。”
听到南风这话,桌边四个女人的神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她们极有默契地两两分组,老娘和小双凑在一处,姨娘和小雪挨在一起,开始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南风如今耳力非凡,她们自以为隐秘的交谈,一字不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他…他是不是知道了?”这是小雪紧张兮兮的气声。
“是谁说的?”姨娘的声音带着点急切。
“我没有啊!”小双急忙低声撇清。
老娘压得极低的疑惑:“那他怎么会知道了?”
她们自以为隐蔽地交换着眼神,脸上写满了“事情败露”的忐忑和猜测,全然没料到主座上的南风正听得一清二楚,嘴角还噙着一丝看破不说破的笑意。
“嗯,今天的饭菜很香,”南风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问道:“不过,有没有油条、豆浆什么的?”
“啊?”大夫人韩语秋闻言一愣,脸上写满了困惑,“油…油条?那是何物?”
桌上其他三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显然都没听过这个词。
“油条就是……”南风放下筷子,用手比划着描述起来,“用一种揉好的面,拉成长条状,放进滚烫的油锅里炸,炸到外表金黄酥脆,里面松软有孔,吃起来特别香。通常配着豆浆——就是磨好的豆汁一起喝,是…是我以前在别处尝过的一种早点。”
“哦,好好,改天娘也让他们试着做来吃吃看。”大夫人连声应着,语气格外殷勤。她夹起一块剔好的鱼肉放到南风碗里,“来,风儿,这是娘早上特意让厨子去市集买的新鲜鲈鱼,清蒸的,你最爱的口味,快尝尝。”
说着,又忙不迭地舀了一勺嫩滑的鸡蛋羹,小心地吹了吹,才放进他碗中:“还有这个,今早现炖的,火候正好,最是温补,你也多吃些。”
她脸上带着近乎讨好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愧疚,显然是因昨日那一巴掌,心里正过意不去,想借着这顿早饭好好弥补。
在众人的欢愉笑声中,一顿早饭吃得其乐融融。
南风觉得今天心情格外舒畅,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充满了轻盈灵巧之感,举手投足间运转自如,无比协调。最让他意外的是,昨日那番折腾和剧毒,此刻竟寻不到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放下筷子,看似随意地转向大夫人,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娘,咱家药房里卖的,都是真材实料的药材吧?可没有以次充好的假药吧?”
他顿了顿“卖假药可是违法的!被抓到可是要吃官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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