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行营中突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哭泣声。
嬴南苏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她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片刻后,一名面无人色的宦官连滚爬爬地闯入她的营帐,带着哭腔喊道:“公主!公主!陛下……陛下……驾崩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嬴南苏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和难以言喻的悲伤。那个赋予她这具身体生命,那个雄才大略又复杂矛盾的帝王,那个在最后时刻给予她莫名信任的父亲……真的走了。
但她没有时间悲伤。
“何时的事?还有谁知道?”她厉声问道,语气中的冷静让报信的宦官都愣住了。
“就…就在刚才…只有赵府令、李丞相和几位近侍知道…赵府令下令秘不发丧,任何人不得泄露消息…”
果然!历史正在重演!赵高和李斯要封锁消息,争取时间谋划政变!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管好自己的嘴。”嬴南苏挥退宦官,立刻起身更衣。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将玉玺和密诏用油布包好,贴身藏匿。
天刚蒙蒙亮,行营中依旧一片寂静,但在这寂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嬴南苏注意到,守卫明显增加了,而且多是生面孔,眼神警惕。
她试图靠近主帐,被毫不客气地拦回。赵高和李斯显然已经全面掌控了局面。
回到帐中,她焦急地等待着。咸阳的回信应该还没那么快,扶苏那边更是远水难救近火。现在,她几乎是孤军奋战。
上午,赵高和李斯以秦始皇的名义发布了一道命令:因陛下身体不适,行营暂缓行程,所有随行人员无令不得随意走动。同时,派出数批快马,带着所谓的“诏书”向上郡方向疾驰而去。
嬴南苏知道,那一定是赐死扶苏和蒙恬的伪诏!
她必须阻止!或者,至少要在伪诏生效前,让扶苏知道真相!
她想到了一个冒险的办法。她找来陈平提前安排混入行营的一名小侍从,此人机灵且擅长伪装。
“你想办法混进传递诏书的队伍,或者找到比他们更快的马,无论如何,要赶在他们之前到达上郡,找到公子扶苏或者蒙恬将军,告诉他们……”她压低声音,快速交代着,“陛下已崩,赵高李斯矫诏,诏书是假的,切勿奉诏!让他们立刻整军,准备应变!”
“小人明白!拼死也会将消息送到!”小侍从重重磕头,转身离去。
这是一步险棋,成功率渺茫,但她必须尝试。
做完这一切,嬴南苏感到一阵无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个人的智慧和先见之明,显得如此脆弱。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并且祈祷——祈祷咸阳的援军,祈祷韩信和小侍从能创造奇迹,祈祷扶苏和蒙恬不会像历史上那样愚忠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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