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七层塔

　　“进塔！？”公良前对此决定产生质疑。

　　简苍倒不觉什么，她陪着关绯进去就是了。

　　“对，其实我们现在就可以进去，地上的部分是没有什么的。”

　　这下另外两人都惊得沉默了。

　　“走吧。你跟不跟来？”她对公良前道。

　　他点了点头。

　　“我带你们看看上七层。”关绯在前面带路，行不多时，到了塔前的空地上。

　　门上没挂锁，也不知是主人的用意，还是谁给丢了。

　　推门进了第一层，里面很亮堂，没有什么雕梁画栋，也没有各色壁画，前方和右方堆着些架子破布，大大小小瓶罐瓦缸，左前方一条向上的楼梯。

　　“那些是什么？”简苍指着问。

　　“基本只剩我们看见的这些了，罐子里有些陈年的黏胶，包袱里的都腐坏成灰了。你们可以四处看看，找找有没有我没发现的东西。”

　　上了第二层，四壁也是空空荡荡，几个架子，放的是书卷竹简，没有保护，竹简还能堆着，书卷破成纸片了。

　　她们浏览了竹片，大多是有关药学，也有黄老经学、淮南奇闻。

　　三层倒是放了张床，还有桌椅，像是住处；四层空荡荡，几个破筐，在这里，简苍已经能闻见湿泥的味道了。

　　果然，五六七层有用砖石砌成的田畦，异花香草有一些在沽川都没见过。结实的麂皮篷子遮住光线，用来种芝兰。

　　“看来原主是个研究草药的，不过他的炉子在哪里？带走了吗？”这话还没问出来，关绯去把第六层的窗子打开了。

　　“来看。”

　　她们这才发现几人已经来到了离地几里的高空，四周屯云宿雾，寂静无声，向下隐约还能看到塔底的平台；再上了七楼，向下只能看到一片奶白了，不知此处有多高。

　　“从外面看这塔一层顶多两三丈，这就是我说的古怪了。”关绯道。

　　公良前看了几眼，跑下楼去了。简苍趁机拉住关绯：“你下次别自己一个随便乱闯了，很吓人啊。”

　　关绯笑着点头，公良前此时又上来了。

　　“五层还是正常的啊，这位姑奶奶，你们会腾云的，要不飞出去看看？要是种跨地千里的法术，或许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原先的山上头了。”

　　关绯和简苍对视了一眼，“不急。你们要是没别的想法，我们下去开地窖门吧。”

　　简苍道：“等等！我们先商量一下有危险怎么办！”

　　公良前接话：“有危险就各寻……呃就一起跑啊各位！”

　　“我这里有长明灯，来，你拿一个走在最前面。”关绯把灯塞进他手里，“我走第二，简苍后面跟上，要保护好自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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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层，三人围着地板门，门是真的没有锁，轻易就打开了。

　　灰尘散去，里面黑漆漆，能看见地面，高度比地上一层高一些，而且下面是分了房间的。

　　“不知道下面有多大。”

　　按顺序跳下去，简苍踩在一块朽木上。房间里有些枯叶枯草，正对面有一扇门。

　　分站在门的两侧，此门也没锁，用剑挑着把手打开，一声轻轻的“吱——”后依然是安静无声，入眼是一条长廊，两侧排着许多扇门，尽头是一个拐角。

　　借着微弱的灯光，耐心地揭开一扇扇门，静悄悄地行进，里面什么蛇鼠虫都没有，也不见机关，只是些残留的草茎。

　　接着，她们走到了拐角处，右转——右转后直接是向下的阶梯，不太平整，边角生着苔藓。

　　“走吧，向下走。”关绯的声音也降低了。

　　只留下一盏灯，仨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脚下不时滑一下，中途似乎走过一段半径极大的圆弧，扶着两侧的石壁不知下降了多深，多远。

　　“我们还往前走吗？”

　　他们都停下了，因为已经看到了阶梯的尽头，一个平坦而广阔的空间的一部分。

　　简苍在这时突然想起一个事：“哎，你们说有没有人跟着我们？”

　　“谁？原先的主人？我明白了，你是说叫他来这儿的那个女人。”

　　他们都明白了，但也都低下头，谁都不敢在此时朝阶梯顶头望去，谁都害怕真的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更宽阔的地方迈步。

　　下面一样是安静的，一样像是百年没有人来过，没有食物，没有衣物，没有脚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丹炉，周遭还有成罐的铅汞朱砂；靠墙壁又见竹简书卷，因为下面干燥无风，保存完好；还有一只近人高的巨大圆桶，形貌像澡盆，却不知水从哪里来？

　　向上看，高可能近十丈，圆桶正上方吊着一团铁链。几人在此间走动，渐渐觉出这是凿成月牙状的一块地方，下来的阶梯在月背处。关绯去看丹炉，公良前开始沿着墙壁走。

　　简苍打算去书架，路过圆桶，见里面残留些东西，黑糊糊在桶底中薄周厚，把剑鞘伸进去敲了几下，便如糖块儿一样碎掉了。她把桶掀翻，够出一点来，碎裂的边缘光滑如同玛瑙，没有什么气味。

　　要不要捡着呢？捡到垃圾怎么说？

　　把剑拿在手里，这个还是过会儿再办。

　　纸上是炼丹制药的手记，字迹很潦草，部分还用了某种简写，恐怕只有原作者本人来才能分辨出写了什么。笔记内容很细致繁复，不知正误。公良前在叫什么，关绯赶过去了，自己一会儿再去好了。

　　看得吃力，她搁下书卷呼出一口气，关绯在往这边走，简苍一转身，不想剑磕到什么，清脆的“嚓叻”一响。

　　她又急转身。

　　这一转不如不转。

　　一个一人多高的黑茧就立在她身后。

　　中粗上钝，表面粗糙，下节生苔。

　　何时来的？

　　她一僵，接着立马后跳，用尽所有力气跳出两丈远。再看刚才磕到的地方，如枯叶般碎了一点，她继续后退，那黑茧抖了抖，左、右、左、右，无声地蹭过来。

　　“这是什么？”关绯刚好过来。

　　“别管了，我们先回去吧。”简苍扯住她的手不住地往后拉。

　　“行……好。”

　　二人打定了主意，简苍又不动了，她眼尖，瞧见破口处，探出一节手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