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已经在短短七天内捡了七只猫了。
我趴在罗汉床上,磨一磨牙,问:“师父,这是用来给我们吃的吗?”
她过来打了我一下,怒叱道:“混账,我是叫你好好养着它们呢!”
我分不清师父说的是“它们”还是“他们”,这有关于这群猫儿,以后是狸奴还是我的师弟师妹。
不过我已经不想问了,日光晒得暖暖的,我翻一个身,四仰八叉地把头吊在床沿外,看师父摆下几个大盘子让猫吃食,看猫儿们互相舔毛或是伸懒腰。
那时我们住在一座山上,山腰处不高不低的地方有一座院落,院里有棋盘日晷,满山仙藤异草,一处能被称作琅嬛福地的地方。
那时我还没到过太远的地方,师父有时会带我到山下去,尝一尝“红烧”或是“干煸”出来的佳肴。
那时我穿着天蓝色的绸裙,扎着带各色珍珠的发带,是师父为我打扮的,跑起来的时候,珠串就碰撞出响。
……
那一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日醒来时,我把睡前看的书卷放在床头上,并看见了下面压着的纸条:
出门,不知何时归,读书,洒扫,喂猫。
她有时候会用最繁复冗杂的文笔写一封一句话可以讲完的信,有时又会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全看她的心情。
晃荡到院中,我感到舒心极了,家里只剩我一个,又可以不听她的命令满山乱跑了!
山里那些她不去的地方藏着我的许多秘密,我的宝藏、我的朋友、我胡乱施法造出来的东西。
还有我的名字,她平时只叫我妹仔。
我师姐叫关绯,因为她是师父在关州捡到的红狐狸。
我,就给自己起名叫简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