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
黑雾人影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钩刮过冻土，瞬间冻住了山坳里的风。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砸向沈心——教徒的狂热、蛊人的空洞、祭司的贪婪，像无数根针，扎得人皮肤发紧。
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生吞活剥”，仿佛沈心不是人，是能开启圣坛仪式的至宝。
天空的血色又浓了几分，像浸足了血的棉絮，沉沉压在头顶，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苏云裳把阿奴搂得更紧，指尖凝着最后一丝太阴气，护在阿奴眉心——小姑娘的小脸贴在她颈窝，浑身发抖，灵觉被邪恶意念刺得眼泪直流。
沈心侧身挡在赵莽身前，后背能感受到赵莽粗重的喘息——赵莽靠在他背上，独臂攥着捡来的断刀，伤口的黑血渗到了沈心的衣摆上。
“钥匙”？
沈心的脑子飞速转动：是体内的龙图本源？还是怀中的龙角碎片？或是他这身祖血、龙魂认可的身份？
圣坛的仪式，要靠他来开启？
没时间细想了。
眼前的包围圈像铁桶，退一步就是死。
“结阵！活抓！”黑雾人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吼——！”
前排三十多个蛊人率先冲锋，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皮肤下有虫豸蠕动的鼓包，撞得地面都微微震动。
他们完全不顾防御，胳膊被剑气划开也不躲，只是张着满是黑血的嘴，朝沈心扑来。
身后的祭司们加快了咒文节奏，骨杖顶端射出黑红邪光，像毒蛇般缠向四人，要捆住他们的四肢。
空中的虫云再次压低，翅膀振出的“嗡嗡”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上天入地，全是死路。
“云裳护好阿奴！赵主事跟紧我！”沈心嘶吼着，牙龈都咬出了血。
常规打法绝无生机，只能行险——引动混沌熔炉里的诅咒本源！
他不再压制龙角碎片的躁动，反而催动熔炉高速旋转，强行抽取一缕诅咒本源，与星辉、龙图力搅在一起！
“嗡——！”
沈心周身爆发出诡异的气息——金芒的神圣、星辉的清冷、黑气的暴戾，缠在一起像扭曲的光带。
眉心龙印变成暗金混黑的颜色，瞳孔里浮着混沌星芒，连头发丝都飘着淡淡的黑气。
他没有用固定招式，只是掌心朝前一推！
驳杂的力量化作一片灰黑风暴，没有轨迹，没有声响，却能吞噬光线——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滋滋”作响。
冲在最前的三个蛊人，刚触到风暴就定住了。
皮肤先发黑，再溃烂，最后连骨头都化成了黑灰，体内的蛊虫刚破体就被风暴卷成飞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祭司们射来的黑红邪光，撞进风暴就被搅碎，连涟漪都没泛起。
空中的蛊虫云像被无形大手抹过，成片成片地消失，只掉下来几截虫足。
风暴扫过的地面，犁出一道三尺深的焦黑沟壑，飘着诅咒的腥气。
山坳里静了一瞬。
教徒们的狂热僵在脸上，祭司们忘了念咒，连黑雾人影的暗红瞳孔都缩了缩。
“噗——”
沈心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强行引动诅咒本源，经脉像被烧红的铁针穿刺，神魂都在震颤。
但他死死撑着，眼神像燃着的鬼火，盯着黑雾人影：“走！”
赵莽立刻靠过来，独臂搭在沈心肩上；苏云裳抱着阿奴，紧跟在侧。
四人踩着焦黑的地面，朝风暴清出的缺口冲去。
“拦住他们！”黑雾人影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怒色，“他撑不了多久！”
圣坛大军如梦初醒，更多的蛊人、教徒涌上来，祭司们的咒文变得急促，黑红邪光像暴雨般落下。
沈心每走一步都在流血，却依旧挥手引动小股风暴，硬生生在人潮中撕开通路——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视线开始模糊。
苏云裳长剑舞成半圆，太阴剑气挡住侧面袭来的邪光，自己却被余波震得咳嗽，嘴角渗出血。
赵莽独臂攥着断刀，每一刀都劈向敌人的膝盖，靠着搏命的狠劲逼退靠近的人。
就在包围圈即将重新合拢的瞬间——
“吼——！！！”
一声震得山坳都在抖的咆哮，从沼泽深处传来！
是泽怒！
那座“小山”般的身躯撞碎芦苇丛，三对猩红的眼睛全是血色——它被天空的血月和圣坛的邪力刺激，彻底狂暴了！
泽怒一头撞进圣坛大军的侧翼，巨爪拍下，十几个蛊人瞬间被拍成肉泥；尾锤横扫，一排教徒连人带刀飞出去，摔在黑石上成了血饼。
圣坛大军彻底乱了——既要围沈心，又要躲泽怒，阵型瞬间崩裂。
“机会！”沈心精神一振，拖着赵莽朝泽怒冲开的缺口跑。
可黑雾人影动了。
他抬起右手，对着泽怒虚空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泽怒的动作突然僵住，四肢深深陷进泥地，像是被无形的大山压住，身体不断颤抖，却再也迈不开步，只能发出痛苦的咆哮。
这实力，恐怖到让人绝望！
但沈心捕捉到了关键——黑雾人影压制泽怒时，周身的黑雾淡了一瞬，对他们的注意力也分散了！
就是现在！
沈心猛地摸出怀中的龙角碎片——他没有用来攻击，而是指尖凝力，震松了混沌熔炉对碎片的压制！
他看向高台上的阴笑胖子——那是之前见过的圣坛管事，气息不算最强，却在现场指挥调度！
“去！”
沈心用尽最后力气，将龙角碎片掷了出去！
碎片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穿过人潮，直扑胖子！
“不！”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想躲却来不及，碎片“噗”地钻进他胸膛。
诅咒之力瞬间爆发！胖子的身体像吹气球般膨胀，皮肤下浮现出龙鳞纹路，双眼变得漆黑，发出非人的咆哮——他疯了，举着骨杖就朝身边的祭司砸去！
混乱再升级！
“走！”
沈心再也撑不住，半拖半扶着赵莽，苏云裳抱着阿奴紧随其后，一头扎进沼泽深处的芦苇丛。
身后传来黑雾人影冰冷的怒哼，泽怒挣脱束缚后的狂吼，还有胖子疯魔的嘶吼……
沈心回头望了一眼——
天空的血色中，一轮模糊的血月轮廓，正缓缓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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