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大比，至此结束。魁首，林凡！”
金袍长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死寂的演武场上空回荡，却未能激起预想中的欢呼与沸腾。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擂台中央那道身影上，复杂难明。震惊、畏惧、嫉妒、茫然，还有深深的不解与排斥。
魁首，林凡。
一个杂役弟子，一个曾被判定为“资质朽木”的弃子，一个修炼着疑似魔功的怪胎，竟真的站在了外门大比的巅峰！
这结果，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无数自诩正统、苦修多年的外门弟子脸上，火辣辣地疼。
林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因全力催动《不灭吞天诀》和“吞灵”特性而奔涌的力量逐渐平复。他看了一眼台下昏死过去、如同烂泥般的柳云，眼神没有丝毫波澜。若非苏婉意外开口，若非这擂台规则，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他抬起头，迎向高台上那两位长老审视的目光，尤其是金袍长老那依旧锐利、隐含威压的眼神。
“林凡。”金袍长老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既已夺得魁首，按宗门规矩，赏赐自然不会少。但你所修功法，疑点重重，关乎宗门清誉与本门功法正统，需得有个交代。”
他顿了顿，继续道：“大比赏赐，暂由执事堂记录。三日后，你需至‘监察殿’述明功法来历与特性，由传功长老与监察长老共同裁定。若查明确系魔功，宗门绝不姑息！若……真有特异之处，宗门亦不会埋没人才。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一道流光自金袍长老袖中飞出，落入林凡手中，是一枚触手温润的青色玉牌，上面刻着一个“赏”字，隐隐有灵力波动。
“凭此玉牌，可至执事堂领取魁首基础赏赐，并获一次进入‘外门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玄阶功法的机会。”
说完，金袍长老不再多言，深深看了林凡一眼，又与古拙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形一晃，便从高台上消失。古拙长老亦随之离去，自始至终，未再对林凡多说一句。
两位金丹长老的离去，让台下凝重的气氛稍稍缓解，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已转移到了林凡身上。
“监察殿……传功长老与监察长老共同裁定……”台下众人窃窃私语，看向林凡的目光更加复杂。谁都知道，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功法来历说不清，根底被查个底朝天是轻的，若真被认定是魔功，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都是最好的结果。
林凡握紧了手中的青色玉牌，指节微微发白。他明白，这只是暂时的安抚与缓兵之计。三日后的监察殿之行，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没有在擂台上多做停留，无视了那些各异的目光，径直走下擂台。
“林师兄！”阿土挤开人群，冲到林凡面前，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担忧，“您……您真是太厉害了！可是……监察殿……”
“无妨。”林凡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先回去。”
他需要时间消化此次大比的收获，更需要思考，如何应对三日后的危机。《不灭吞天诀》的秘密绝不能暴露，但如何才能瞒过金丹乃至更高境界长老的探查？
就在林凡准备离开演武场时，一道清冷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苏婉。
她已调息完毕，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只是看向林凡的眼神，依旧带着难以释怀的探究。
“林师弟。”苏婉开口，声音依旧清脆，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清冷，多了一丝复杂，“恭喜夺魁。”
“多谢苏师姐方才出言。”林凡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若非苏婉关键时刻那番话，他恐怕真的要面临被当场搜魂的绝境。
苏婉摇了摇头，美眸直视林凡：“我并非为你，只是觉得，事情未查明前，不应妄下论断。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你那化解、乃至……汲取灵力的法门，确实非同寻常。三日后的监察殿，你需有万全准备。传功长老徐谦，为人古板，最重宗门法统，对疑似魔功者，向来严苛。而监察长老……”
她似乎有些犹豫，最终只是低声道：“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飘然离去，留下一缕淡淡的冰寒气息。
林凡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动。苏婉的提醒，虽然语焉不详，但无疑透露了重要信息。传功长老徐谦，是首要障碍。而那位监察长老，似乎也并非易与之辈。
“林师兄，我们现在……”阿土在一旁小声问道。
“回料场。”林凡收回目光，语气坚定。无论前路如何，提升自身实力，永远是第一要务。此次大比，他收获巨大，《不灭吞天诀》入门篇圆满，觉醒“吞灵”特性，修为突破至炼气三层，肉身更是经历了数次淬炼，强横无比。他需要时间沉淀，并将那一次进入藏经阁的机会利用起来。
或许，藏经阁中，能找到一些掩盖或解释他功法异常的线索。
就在林凡带着阿土，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即将走出演武场时。
演武场边缘，一座不起眼的阁楼顶端，一道窈窕的红色身影，不知何时悄然立在那里。
她身着如火红裙，身段曼妙，容颜绝美，却带着一种亦正亦邪的妖异气质。一双勾魂夺魄的媚眼，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望向林凡离去的方向，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挨打就能变强？还能吞噬灵力？嘻嘻，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她低声自语，声音酥媚入骨，“本以为这青云门大比无聊得紧，没想到还能发现这等宝贝。看来这次潜入，倒是不算白费功夫。”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空间，落在林凡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兴趣。
“小家伙，好好成长吧……可别轻易被那些老古董给玩死了。你的‘味道’，姐姐我很期待呢……”
一阵微风吹过，阁楼顶端红影一闪，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
林凡回到料场那间破旧的木屋。
与离开时相比，木屋依旧破败，但林凡的心境，已然天翻地覆。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泥地上，首先检查此次大比的收获。
青色赏赐玉牌自不必说，那是通往更多资源的凭证。
最大的收获，自然是实力的提升。《不灭吞天诀》入门篇圆满，带来的不仅是肉身强度和自愈能力的质变，更关键的是那一丝“吞灵”特性。虽然微弱，但在与柳云的对决中已显露出其霸道之处，不仅能吞噬能量，更能一定程度上化解攻击中蕴含的“意”与“势”。
“这‘吞灵’，似乎还能成长……”林凡仔细体悟着体内那丝特性，它如同一个饥饿的种子，渴望吞噬更多、更高质量的能量。“若能得到足够的滋养，或许能衍生出更强的能力。”
其次，是修为突破到炼气三层，灵力更加浑厚，运转更加自如。
最后，则是战斗经验的丰富。与石猛、陈风、苏婉、柳云等不同风格对手的交战，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对《不灭吞天诀》的驾驭，都有了更深的理解。
“如今我的实力，凭借功法和肉身，或许能勉强与炼气四层周旋，但若遇到炼气五层以上，或者拥有更强法器、特殊手段的对手，依旧危险。”林凡冷静地分析着自身，“而且，‘吞灵’特性不能轻易暴露，否则后患无穷。”
当务之急，是找到掩盖功法异常的方法，并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三日后的监察殿之行，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更多麻烦。
他想到了那次进入外门藏经阁二层的机会。
“或许，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次日，林凡没有耽搁，径直前往外门执事堂。
执事堂依旧人来人往，但当林凡踏入大门时，原本喧嚣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不少。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敬畏，也有隐晦的敌意。
“料场凶人林凡……”
“他就是那个魁首？”
“听说他修炼的是魔功……”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林凡面不改色，径直走到负责发放奖励的执事面前，递上了那枚青色玉牌。
那执事显然也认出了林凡，态度比起以往对待杂役时，恭敬了何止十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林……林师兄，这是您的魁首奖励。”执事双手奉上一个储物袋，里面装有五百块下品灵石，三瓶适合炼气中期服用的“凝气丹”，以及一件制式的中品法器“青锋剑”。
林凡神识扫过，点了点头。这些资源对他现阶段而言，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尤其是灵石和丹药，能加速他的灵力积累。
“还有一次进入藏经阁二层的机会。”林凡提醒道。
“是是是，已经为您记录在案。您随时可以前往藏经阁，出示这枚玉牌即可。”执事连忙道。
收起储物袋和玉牌，林凡不再停留，转身离开执事堂，朝着位于青云山腰、被云雾缭绕的藏经阁走去。
他并未注意到，在他离开执事堂后，一道阴鸷的目光，从角落中投射出来，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正是断了一条手臂、脸色苍白、被同伴搀扶着的赵虎。他看着林凡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与刻骨的仇恨。
“林凡……你等着！断臂之仇，我赵虎必报！还有柳云师兄的账……你躲不过监察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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