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抱着昏睡的雪灵兔回到老木屋时，天已蒙蒙亮。李惊蛰把雪灵兔放在铺着干草的木盒里，又按照陈九的吩咐，取了点镇土玉的碎屑，混在温水里，用棉签蘸着喂进它嘴里。雪灵兔的鼻子动了动，耳朵轻轻抖了抖，总算有了点生气。
“这小家伙耗了太多灵气，得养些日子才能恢复，”陈九坐在炕沿上，翻看着守灵录，眉头紧锁，“多目玄蛇出现在驿站，说明沉冰古城的外层封印已经破了，再往深处走，还有‘冰蜈’‘雪魈’，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荒祟，你爷爷怕是……”
“我爷爷不会有事的。”李惊蛰打断他，语气坚定，可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拿起青铜短刀，刀身冰凉，刀柄上的花纹在晨光下隐约闪烁，像是在呼应他的心事。
接下来的三天，李惊蛰一边照顾雪灵兔，一边跟着陈九学习守灵人的秘术。陈九教他画黑土符，教他辨识灵脉波动，教他用青铜刀感知荒祟的气息。李惊蛰学得极快，或许是血脉里的天赋，或许是肩上的责任催着，不过三天，已经能熟练画出基础的安抚符和镇祟符，握着青铜刀时，也能隐约察觉到地下灵脉的微弱跳动。
雪灵兔恢复得很快，第三天傍晚就醒了，只是依旧虚弱，总缩在李惊蛰怀里，用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像是有话要说。
“它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陈九看着雪灵兔，突然开口，“雪灵兔是灵脉的引路者，它主动找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东西要给你，或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李惊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雪灵兔，它像是听懂了陈九的话，从他怀里跳出来，往门口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他，尾巴轻轻晃着。
“我跟你去。”李惊蛰抓起青铜刀和猎枪，跟了上去。陈九本想一起去，却被村里的事绊住——王瘸子的身子还没好利索，又有几户人家说家里的牲口丢了，怕是又有小的荒祟作乱，只能让李惊蛰自己小心。
雪灵兔跑得不快，一直沿着灵脉流动的方向走，出了李家坳，往兴安岭更深处去。越往山里走，积雪越厚，气温越低，林子里的树木也越来越稀疏，到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冰原，一眼望不到边，远处的山峰被冰雪覆盖，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雪灵兔突然停在一处雪坡前，用前爪刨着积雪。李惊蛰走过去帮忙，扒开厚厚的积雪，底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被冰块封住，透着股刺骨的寒气，隐约能听到里面有风声传来。
“这是个雪窟。”李惊蛰用青铜刀敲碎冰块，洞口豁然开朗，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雪灵兔率先跳了进去，李惊蛰紧随其后，点燃油灯，慢慢往里走。
通道里结满了冰棱，油灯的光芒在冰棱上反射，照亮了周围的景象。通道壁上刻着许多奇怪的符号，和守灵录里的符文很像，却又更古老，更复杂，像是某种远古的文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突然变得宽敞，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冰窟，冰窟中央有一根巨大的冰柱，冰柱里冻着一只鸟，浑身雪白，翅膀展开，像是正在飞翔，正是雪灵鸟，和镇土玉里嵌着的羽毛是同一个品种。
“是雪灵鸟！”李惊蛰心里一动，雪灵兔跳到冰柱前，对着冰柱发出一阵细碎的叫声，冰柱上的冰开始融化，露出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里放着一个玉盒，和装镇土玉的盒子很像。
李惊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地图上画着复杂的路线，标注着许多灵脉节点和禁地，最中心的位置，画着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古城，正是沉冰古城。地图旁边，还放着一根白色的羽毛，比镇土玉里的那根更长，更亮，透着淡淡的灵气。
“这是雪灵鸟守护的地图，标注着去沉冰古城的安全路线，还有压制沿途荒祟的方法！”李惊蛰又惊又喜，拿起羽毛，羽毛刚碰到他的手，就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他的眉心。
瞬间，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海，是关于沉冰古城的秘密，关于守灵人的起源，关于冰夷的来历。他终于知道，守灵人并非只是守护灵脉，更重要的是守护沉冰古城下的封印，防止冰夷苏醒，而冰夷，是远古时期被诸神封印在冻土之下的邪物，以灵脉为食，以万物为刍狗，一旦苏醒，整个东北黑土都将化为一片焦土。
“原来如此……”李惊蛰消化着脑海里的信息，心里沉甸甸的。他终于明白爷爷的苦心，也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么沉重。
就在这时，冰窟突然震动起来，头顶的冰块开始掉落。雪灵兔对着他发出一阵急促的叫声，像是在提醒他快走。李惊蛰赶紧收起地图，跟着雪灵兔往通道外跑。刚跑出洞口，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雪窟塌了，积雪将洞口彻底掩埋。
“好险。”李惊蛰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被积雪掩埋的洞口，心里明白，这雪窟里的秘密，是专门留给新一代守灵人的，现在他拿到了地图，接下来，就是去沉冰古城找爷爷，阻止冰夷苏醒。
雪灵兔跳到他怀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在鼓励他。李惊蛰抱着雪灵兔，抬头看向远处的雪山，沉冰古城就在雪山深处，那里有爷爷，有真相，也有最凶险的挑战。
他握紧手里的青铜刀，刀身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李惊蛰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雪山深处走去。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雪灵兔在他怀里，眼睛亮得像星星，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兴安岭的风雪还在继续，可这一次，李惊蛰不再迷茫，不再胆怯。他知道，自己是冻土的守灵人，是黑土的守护者，无论前方有多少凶险，他都必须走下去，因为这是他的使命，是李家世代相传的责任。沉冰古城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一场关乎黑土存亡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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