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学院并非一座学院,而是一座悬浮于天枢城东北天穹的倒锥形巨岛。
它以传说中的上古神山“昆仑”碎片为基,以庞大灵能阵列托举,其下云雾缭绕,其上殿阁楼台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间灵纹流转不息,时有高阶机甲化作流光穿梭,或见修士御剑凌空,讲道论武之声隐约可闻。
此地汇聚联邦菁华,灵脉浓度远超外界,是无数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武道圣地。
凌霄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波澜——至少在表面上。
院长诸葛玄亲自引入,虽引起一些高层的侧目,但对于绝大多数心高气傲、以灵脉品级和家世背景论高下的学院学员而言,一个来自锈铁区、灵脉检测报告上盖着醒目“E级(未觉醒)”红印的少年,不过是走了天大狗屎运、被院长一时心血来潮垂怜的废物。
破格录取?
那只是给“废物回收”披上了一层好看的外衣。
他的宿舍被安排在丙字区最偏僻的角落,与堆放杂物的仓库为邻。
分配的导师是一位几乎从不露面、只通过加密玉符发布艰深理论课题的“虚境长老”。
日常课程,无论是《灵能基础导引》、《现代机甲构造学》,还是《古武气血运行纲要》,他都像是一个突兀的异类。
导引课,他感受不到灵能,只能干坐着看别人周身泛起各色微光;构造课,他理论扎实甚至远超旁人,但一旦涉及需要灵能微操的精密灵纹连接实践,他便束手无策;古武课,他招式记得飞快,身体协调性极佳,但没有灵能气血配合,打出的拳脚徒具其形,被教授古武的教习暗自摇头。
冷眼、窃语、毫不掩饰的鄙夷,如同无形的冰针,无处不在。
“看,那就是那个‘无脉废柴’凌霄。”
“真不知道院长怎么想的,把这种人招进来,拉低我们玄甲学院的格调。”
“听说他靠一具破烂古甲在锈铁区走了运?呵呵,机甲终究是外物,自身没有灵脉,如同无根之木,能走多远?”
“怕是连最低级的‘戊’级试炼都通不过,到时候看他怎么灰溜溜地滚出去。”
对此,凌霄只是抿紧嘴唇,眼神沉静,将所有情绪压在心底。
他早已习惯这种目光。
锈铁区的生存法则告诉他,无用的愤怒和辩解只会让自己更可笑。
他将所有时间投入两件事:一是疯狂研读《玄甲通神录》与导师发来的那些天书般的理论,二是寻找一切机会,让墨麒麟“进食”。
后者,得益于院长诸葛玄的特批手令。
凭借手令,凌霄可以有限度地进入学院“万藏楼”底层,借阅一些关于上古遗迹、异兽图谱、稀有金属的典籍(虽然大多残缺不全),更重要的是,可以用极低的“贡献点”兑换一些品相最次、灵气驳杂的“下品灵石”和低级异兽核。
贡献点来源于完成一些无人问津的杂物任务,如清扫偏僻练功场、协助整理废旧零件库等,辛苦且回报微薄,但凌霄甘之如饴。
每一次,他将兑换来的灵石或异兽核带回宿舍,启动简易的隔绝灵纹阵盘(用捡来的边角料自制),然后召唤出墨麒麟。
墨麒麟对这些能量源展现出惊人的“食欲”和兼容性。
无论是土属性灵石、火属性兽核,还是掺杂其他杂质的能量块,它胸前的暗金纹路都会亮起,产生一股吸力,将其中的能量剥离、吞噬、转化。
这个过程缓慢而低调,墨麒麟的形态并未立刻发生巨变,但凌霄通过精神链接,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内部某种“底蕴”在一点点增厚,那些古朴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复杂深邃。
入学两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凌霄在“虚境导师”又一次发来的、关于“五行灵纹能量相位转换的十七种猜想与逆推”的晦涩论文下,苦苦思索至头痛欲裂。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论文中那些扭曲的公式和灵纹构图,与《玄甲通神录》中几幅关于“水之润下”、“火之炎上”的观想图产生了重叠。
他无意识地按照观想图调息,意念沉入与墨麒麟的链接。
突然,放置在墨麒麟脚边的一块刚刚兑换来的、蕴含微弱水灵气的“寒潭石”和一枚得自杂物库、带着丝丝火气的“熔火蜥尾核”同时微微一亮。
墨麒麟身躯轻震,胸腹间的暗金纹路首次自主分化出两种不同的光泽:左侧泛起潺潺流水般的淡蓝色光晕,右侧则跳跃起微弱的橘红色火苗。
两股性质迥异的能量,被它缓缓吸收,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在它核心处某种玄妙平衡下,隐隐形成循环。
凌霄福至心灵,捕捉到了那一丝平衡的韵律。
接下来的日子,他更加废寝忘食地钻研五行理论,结合《玄甲通神录》的指引,尝试引导墨麒麟吸收不同属性的能量。
进展缓慢,时有凶险,好几次能量冲突险些导致墨麒麟内部纹路紊乱,但都被古籍中记载的某种“中和”、“导引”秘法险险化解。
三个月后,当墨麒麟成功将一块“厚土精粹”和一枚“铁木狼”的木核能量平稳吸收转化后,凌霄通过精神链接,第一次“看”到了墨麒麟内部隐约成型的、五个微光流转的节点,以及连接它们、比发丝更细的复杂能量通路——一个极其微小、却真实不虚的“五行循环”雏形。
“五行灵纹基础架构稳定。解锁应用模块:水系灵纹技·凝冰甲;火系灵纹技·焚空掌(雏形)。”
一道晦涩但明确的信息流,自墨麒麟核心反馈至凌霄脑海。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虚境导师”,终于以一道凝实的灵能投影,出现在凌霄宿舍。
投影是一位身穿朴素灰袍、面容模糊只能看清一双仿佛蕴含无尽智慧眼眸的老者,他自称“墨老”。
“不错,比老夫预计的早了半月。”墨老的声音直接响在凌霄脑海,带着一丝赞许,“以无脉之身,借古甲为桥,另辟蹊径,触及五行轮转之道。诸葛小子这次,倒是没看走眼。”
墨老的出现,标志着凌霄真正的学院修炼步入正轨。
他没有教授具体的武技或机甲操控法,而是以更高的视角,为凌霄梳理《玄甲通神录》的奥义,点拨五行生克之妙,讲解上古灵纹与现代机甲技术的异同与融合可能。
他的指导往往只有寥寥数语,却直指要害,让凌霄茅塞顿开。
更关键的是,墨老似乎拥有极高的权限,暗中为凌霄提供了更多获取属性灵石和异兽核的隐秘渠道,甚至偶尔指点他去学院某些禁制边缘“捡漏”。
凌霄的修为,开始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隐性”增长。
他的身体在长期五行能量(通过墨麒麟间接反馈滋养)的浸润下,虽无灵脉显化,却日益强健,五感敏锐,对能量的感知越发精细。
墨麒麟的变化更为明显,体型虽未大幅增长,但装甲的质感越发深沉内敛,偶尔流转的光泽中,已能清晰分辨出金之锐、木之韧、水之柔、火之烈、土之厚等多种韵味。
解锁的两种新灵纹技也日渐纯熟,“凝冰甲”可在体表形成一层兼具防御与迟滞效果的寒冰能量甲胄;“焚空掌”则能打出一道灼热掌风,虽未至凝练如实质,却已具备相当的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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