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瘴跟泡透了的旧棉絮似的,闷得人胸口发堵,喘口气跟吞了湿抹布似的费劲,裹着潮湿的草木腥气,把整座荒岛捂得严严实实,连风都透不进来,跟盖了床馊被子似的。潮头拍岸的声响越来越近,“轰隆轰隆”跟打雷似的,暗青色的浪头卷着白花花的水花,疯狂砸在礁石滩边缘,溅起的水珠被风刮得打在脸上,凉得刺骨,咸腥味钻进鼻子,呛得人直皱眉,忍不住咳嗽,跟吞了海水似的。
林战拄着军刺走在最前,迷彩服早被泥水和汗水泡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脊梁,却绷得发紧——每走一步都能看出他在硬扛,跟扛着块大石头似的。左肋的伤口在颠簸中再次崩裂,温热的血顺着腰侧往下淌,把衣服浸出一片深色,每动一下都像有刀片在肋下刮,撕裂般的疼顺着神经窜遍全身,疼得他直咧嘴,却硬憋着没出声。他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混着雾气往下淌,砸在地上洇出小水点,视线也因失血和瘴气侵袭而微微发飘,可握着军刺的手却依旧稳得很,指节攥得发白,嘴里低吼:“快!再快一点!潮头要漫上来了,被卷进去就成了鱼食,连骨头都剩不下!”
“队长,你还行吗?”王虎背着李强跟在后面,魁梧的身躯此刻也有些踉跄,额头上的汗往下淌,滴在李强背上,跟浇花似的,“你伤口都渗血了,跟没关紧的水龙头似的,要不换我来开路?你歇会儿!”
“不用!”林战咬着牙,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我撑得住,你看好李强!别让他掉下去,不然他那点肉不够鱼塞牙缝的!”
李强的体重本就不轻,加上蛇毒发作,整个人软得像滩烂泥,死死扒着王虎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嘴里的呻吟断断续续,带着哭腔,跟杀猪似的:“咳……咳……林战……我是不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没娶二房呢,还没吃过满汉全席呢!”
林战没回头,脚步却下意识快了半分。他何尝不知道李强撑不了多久,可眼下他们自身难保,哪有余力顾得上别人?若不是这小子贪生怕死故意拖后腿,也不会被蛇咬。可心里那点军人的底线,还是让他喉结滚了滚,攥紧了军刺——能活一个是一个,真到了万不得已,也只能认了,总不能让所有人都陪着他送死。
苏晚晴抱着夏柔走在中间,小姑娘已经半昏迷了,滚烫的小脸贴在她脖颈上,呼吸微弱得像根细线,偶尔发出一声细弱的哼唧:“水……我要喝水……嗓子干得快冒烟了,跟吞了辣椒面似的……”听得人心头发紧。苏晚晴的胳膊早酸麻得没了知觉,肌肉突突地跳着疼,跟抽筋似的,却依旧把夏柔搂得紧紧的,指尖时不时探探她的额头,感受着那灼人的温度,心里急得像火烧,跟揣了个热锅似的。瘴气越来越浓,吸一口都觉得头晕目眩,她只能死死盯着前面林战的背影,那道在瘴气中略显模糊的身影,成了她唯一的支撑,嘴里低声哄着:“柔柔乖,再忍忍,到了营地就有水了,很快的,到时候姐姐给你找最甜的水,比可乐还好喝!”
老周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捆马齿苋,枯瘦的身子摇摇晃晃,像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稻草人。他咳嗽得越来越厉害,每咳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看着漫天瘴气,嘴里嘟囔:“这鬼东西,缠上就没完了,怕是要把人呛死!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在飞机上多喝两口酒,死也死得痛快!”
张磊落在最后,脸色乌青,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跟喝醉酒似的。他被饥饿、恐惧和瘴气折磨得快要崩溃,看着前面众人的背影,心里的怨毒像野草般疯长,嘴里碎碎念:“凭啥倒霉的总是我?要不是林战瞎指挥,非去什么丛林找破野菜,我怎么会遭这份罪?现在好了,瘴气缠身,还得被潮水追着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把我们都弄死,他好跟苏总双宿双飞!”他手指抠进泥里,指甲缝里全是湿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丢下,死也不能做累赘,不然就真成了蛇的点心,连投胎都没脸见人。
突然,一阵更猛的海风刮过,浪头砸在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一股浓烈的甜腥味扑面而来,比之前的瘴气更刺鼻,吸一口就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跟喝了假酒似的。
“不好!是瘴气核心区!”林战脸色骤变,厉声喊道,“快屏住呼吸!用袖子捂住口鼻!别吸进去!吸多了就得晕过去,被潮水卷走喂鱼!”
可哪来的湿布?众人只能慌忙用袖子或手掌捂住嘴,脚步却不敢停——一停就会被瘴气裹住,轻则头晕,重则昏迷,到时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
苏晚晴把夏柔的脸埋进自己怀里,尽量不让她吸到瘴气,可自己的头却越来越沉,眼前阵阵发黑,脚下一滑,“扑通”一声重重摔在泥泞里,溅起一片泥水,跟个泥人似的。夏柔被震得闷哼一声,险些摔出去。
“苏总!”林战听到声响立刻回头,看到摔倒的两人,眼神瞬间一紧,心脏像被揪了一下,跟被门夹了似的,“没事吧?没摔着柔柔吧?”
他强忍着肋骨的剧痛,转身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扶。可刚一弯腰,肋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他咬着牙硬撑住,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涌了出来,抬手抹了把,跟洗脸似的。
“我没事……”苏晚晴咬着牙想爬起来,可胳膊却使不出力气,撑了两下又跌回去。她看着林战苍白如纸的脸,还有他腰间不断渗出的血迹,心头一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伤都崩开了!跟没关紧的水管似的,别管我,先顾着你自己!你要是倒下了,我们可就真完了!”
“别废话!”林战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快起来!潮头马上就到了!再磨蹭,咱仨都得在这儿喂鱼!”
他伸手用力将苏晚晴拉起来,苏晚晴站稳后,下意识扶了他一把,触到他湿透的衣服和下面的伤口,忍不住皱眉:“你这伤再不管,就得烂了!到时候跟李强一样,还得让人救你!”
“没事。”林战甩开她的手,往前快走两步,“跟上!别掉队,掉队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王虎突然闷哼一声,背着李强的身子猛地一沉,脚步踉跄了几下,险些摔倒:“队长!李强他……他好像不行了!脸都紫了,跟茄子似的!”
众人回头一看,李强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嘴唇已经乌青发紫,跟涂了劣质口红似的,呼吸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断气。
“咳……咳……”李强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林战,眼神里满是绝望,跟要哭似的,“林战……我错了……以前是我混蛋……不该抢野薯,不该骂你……求你……再救救我……我还没活够呢,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死了亏得慌!”
王虎的声音里带着不忍,喉结滚动着,做着艰难的挣扎:“队长,真要丢下他?他还活着啊!还有气儿呢,跟快灭了的蜡烛似的,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林战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黑鳞蛇的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就算现在找到七叶莲,也回天乏术了。而他们,没时间了,潮头和瘴气都在逼近,再耽误下去,所有人都得完蛋。
“放下他!”林战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感情,“我们没时间了,不能被他拖累!他现在就是个累赘,带着他,咱都得死!”
“队长!”王虎还想争辩,被林战一个眼神制止了。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放下他!”林战再次喝道,声音里带着决绝,“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舍弃累赘!谁想留下来陪他,我不拦着!到时候别喊我没提醒你,潮头一来,连骨头都剩不下!”
张磊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后退一步,肩膀缩紧,跟受惊的乌龟似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嘴里嘟囔:“别……别丢下我……我不拖后腿了……我一定跟上!我还能干活,还能找吃的,我不是累赘!”他怕下一个被舍弃的就是自己,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挪,跟在老周后面,生怕被落下。
王虎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终究还是狠下心,小心翼翼地将李强放在地上。李强摔在泥泞里,发出一声闷响,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跟快没气的皮球似的。
“走!”林战不再看他,转身快步往前冲,不敢有半分停留——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回头,到时候所有人都得完蛋,他这个队长也就白当了。
众人立刻跟上,张磊跑得比谁都快,甚至超过了老周,生怕被丢下,嘴里还不停喊:“等等我!别丢下我!我跑不快,你们慢点!”
只有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泥泞中的李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在生死面前,怜悯太奢侈了,她连自己和夏柔都顾不上,哪还有力气管别人,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瘴气越来越浓,视线越来越模糊,脚下的路湿滑难走,每个人都在透支最后的力气,腿像灌了铅似的,抬一步都费劲,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光亮,隐约能看到礁石的轮廓。
“是营地!是我们的营地!”陈默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打破了绝望的氛围,跟打了鸡血似的。
众人精神一振,像是打了兴奋剂,朝着光亮冲去。终于,在潮头漫上来的前一刻,冲进了礁石堆形成的天然避风港。
这里刚好能容纳几个人,礁石挡住了潮水和大部分瘴气,空气里终于没有了那刺鼻的甜腥味,呼吸都顺畅了不少,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终于能喘口气了。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每个人都忍不住发抖,跟筛糠似的。苏晚晴立刻探了探夏柔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哽咽着说:“柔柔没事……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要失去你了……”
老周靠在礁石上,咳嗽着,看着外面翻涌的潮水和弥漫的瘴气,长长叹了口气:“真是捡回一条命啊……再晚一步,我们都得喂鱼去!老天爷还是眷顾我们的,没让我们死得那么窝囊!”
王虎浑身是汗,瘫坐在地上,抹了把脸,心有余悸:“刚才那瘴气,再吸两口我就得晕过去,多亏了队长果断,不然咱都得交代在那儿!队长,你真是咱的救命恩人!”
张磊缩在角落,脸色依旧乌青,眼神里满是后怕,嘴里还在嘀咕:“吓死我了……差点就被丢下了……以后我一定听话,再也不跟队长作对了,再也不抢东西了……”林战那句“舍弃累赘”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知道,自己再拖后腿,下场只会比李强惨,到时候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林战靠在礁石上,脸色惨白如纸,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他看着身边的众人,脑海里飞速运转:食物和淡水早就耗尽,夏柔发着高烧,李强生死未卜,他们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前路还是一片黑,跟瞎了似的。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淡淡的清香,瞬间驱散了身边残留的瘴气,让人精神一振,头晕的感觉都减轻了不少,跟喝了冰镇可乐似的,透心凉心飞扬。
“这味儿……”老周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亮,跟闻到肉香味的狗似的,“像是某种草药的香味!还挺香,比城里卖的香水还好闻!”
林战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苏晚晴也闻到了,抬头看向礁石缝隙——那里长着几株绿色植物,叶子七片一组,整整齐齐,跟排队似的,根茎呈淡黄色,在瘴气中依旧生机勃勃,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七叶莲!”林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跟中了彩票似的,“是解黑鳞蛇毒的七叶莲!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总算开眼了,没把路堵死!”
老周凑过去一看,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植物喊道:“没错!就是七叶莲!叶片七片一组,根茎淡黄,错不了!老天爷开眼了!这玩意儿比仙丹还管用,能救李强的命,也能救我们所有人的命!”
众人瞬间大喜过望,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跟过年似的,这不仅是解药,更是活下去的希望,比捡到黄金还让人高兴。
“太好了!有解药了!”王虎一下子站起来,就要去拔,“队长,现在就去救李强?晚了怕他真没气了!”
林战抬手拦住他,眼神凝重:“潮头还没退,瘴气也没散,现在出去就是送死,跟自杀没区别。等潮水稍退,瘴气散点,我们再想办法。”他顿了顿,看着手中刚被王虎小心翼翼拔起的七叶莲,翠绿的叶片上还沾着露珠,散发着清新的香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至少,我们现在有了希望,不用坐以待毙了。”
瘴气依旧弥漫,潮水依旧翻涌,但这片小小的礁石堆里,一簇生机悄然绽放。林战看着手中的七叶莲,又看了看身边的众人,原本冰冷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暖意。
或许,他们真的能活下去,这破岛虽然邪门,却也没把人逼到绝路,老天爷还是留了条活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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