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岛的晨雾被朝阳撕得稀烂,几朵残云在天上飘着,跟被人揉过的脏棉絮似的。祭祀广场上的圣火燃得正旺,柏木烧得“噼啪”响,火星子窜上天又掉下来,却驱不散那股子死气沉沉的味儿。跟三日前的先祖祭比,今儿个这场二次祭祀,半分感恩虔诚都没了,只剩下让人喘不过气的肃穆。鳄鱼潭边的祭台倒是重新拾掇过,石面磨得溜光,可边缘嵌着几道暗红的印子,跟干了的血痂似的,在太阳底下瞅着,说不出的邪性。
潭水浑得像墨汁,泛着墨绿色的涟漪,几条大鳄鱼把脊背露在水面上,鳞片闪着冷光,时不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吼上一嗓子,那动静,跟饿狼瞅见肥肉似的,早把猎物的味儿闻透了。祭台和鳄鱼潭之间就隔道半人高的石栏,栏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文,说是黑羽族先祖用来镇潭里凶物的,今儿个瞧着,倒更像给这场处决仪式添点阴森劲儿,糊弄糊弄那些老实巴交的族人。
族人们按辈分排着队,脸上的神色跟唱戏似的,各有各的模样。年长的耷拉着脑袋,手攥着衣角,攥得发白,脸上是麻木的怕,明摆着是被长老团的鬼话唬住了,真把林战他们当成了灾星;年轻的猎手们则眼神飘来飘去,时不时偷摸瞟一眼祭台右边的林战一行人,又赶紧扭头瞅祭台中央的阿雅,手指头在腰上的武器上摩挲来摩挲去,心里早犯了嘀咕,可被长老团的威压压着,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们里头不少人受过林战的恩惠,也见过夏柔那小丫头舍身救人的模样,长老团那套鬼话,在他们的记性里站不住脚。
长老团的五个核心长老,穿得跟花孔雀似的,兽皮和黑羽编的礼服上,缀着老大的兽牙和青铜片子,走起来“叮叮当当”响,半点神圣的边都沾不上,只透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横劲儿。大长老站在祭台最前头,手里的骨杖顶端,玉石泛着幽绿的光,眼神跟毒蛇似的,在广场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战他们身上,那股子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林战一行人被“请”到祭台右侧,周围早被长老派的猎手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猎手穿着厚重的羽毛战甲,手里的骨矛斜戳着地面,矛尖闪着寒光,眼珠子死死盯着他们,只要大长老一声令下,立马就得扑上来撕咬。林战穿了件干净的兽皮短打,腰杆挺得跟青松似的,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只有眼底藏着一丝锐利的警惕。他左手悄悄按在腰间的情厄刃上,右手自然垂着,指尖凝着一丝微弱的情厄之力,就等着有个风吹草动。他的目光在广场上扫来扫去,把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左边第三排,阿木的同伴正用眼神递话——“西侧守卫松快,跟没穿裤子的娘们似的好对付”;鳄鱼潭边的巡逻队,比昨儿多了俩,把可能的退路堵得死死的;大长老身后的二长老,右手一直按在腰上的骨刀上,指节都白了,早憋足了劲儿,跟个憋着坏屁的黄鼠狼似的。
苏晚晴站在林战身边,怀里紧紧抱着夏柔。她穿了条淡绿色的兽皮裙,脸上硬装着平静,手心却早被汗浸得湿漉漉的。她把夏柔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看见潭里那些张牙舞爪的鳄鱼,也不让她感受周围猎手们那股子凶巴巴的敌意。夏柔那小丫头,好像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小手紧紧攥着苏晚晴的衣角,小身子微微发抖,却懂事得很,一声不吭,只是偶尔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望望林战,跟找靠山似的,小声嘀咕:“林战哥哥,我怕,那些大鳄鱼会不会把我们吃掉呀?”
林战低头瞅了瞅她,声音放得柔:“不怕,有哥哥在,那些鳄鱼就是些没牙的老鳖,咬不动咱们。”
王虎和陈默站在俩人后头,跟两尊铁塔似的。王虎嘴角抿得紧紧的,脸上的疤因为紧绷,显得更狰狞了,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上的石斧,嘴里小声骂骂咧咧:“这帮老不死的,真当自己是天神了?等会儿老子一斧子劈了他们的骨头杖,让他们哭爹喊娘!”
陈默倒沉得住气,眼神深不见底,仔细瞅着每个猎手的站位,琢磨着哪条路突围最顺当,闻言低声怼他:“闭嘴,省点力气,等会儿有的是架打,别到时候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放屁!老子的腿比你妈的石头还硬!”王虎梗着脖子回嘴,又怕声音太大被人听见,赶紧捂住嘴。
老周站在最外头,腰弯得像张弓,脸上装出一副怂兮兮的模样,眼神却跟贼似的,飞快记着周围的环境和守卫换班的规律,手里还悄悄攥着一把碎石子,关键时候,指不定能派上用场。他心里头也在嘀咕,这帮长老真是瞎了眼,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等会儿非得让他们知道,姜还是老的辣,老骨头也能啃人。
阿雅站在祭台正中央,穿着黑羽族女王的祭祀礼服,几千根黑羽在太阳底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可那双眼睛里的焦虑,却怎么也藏不住。她身后跟着俩长老团的亲信猎手,跟狗皮膏药似的,寸步不离地盯着她,让她连跟林战私下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她的目光时不时掠过林战,带着歉意和担忧,又赶紧移开,假装专心看祭祀仪式,生怕被人看出破绽。心里头更是急得火烧火燎,这帮老东西,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等会儿非得让他们栽个大跟头。
祭祀仪式按部就班地走着。祭司穿了件暗红色的兽皮长袍,手里拿着根刻着神鸟图案的骨杖,扯着嗓子念那些晦涩难懂的古老祭文。语调抑扬顿挫的,可跟三日前比,半点庄严都没了,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压抑,听着跟哭丧似的。每一个字都跟块石头似的,砸在族人的心坎上,让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沉。林战竖着耳朵听着,听出祭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哆嗦,眼神还时不时瞟瞟大长老,明摆着是被人拿枪顶着脑袋了。而大长老呢,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看似虔诚得很,嘴角却隐隐约约勾着一抹阴狠的笑,跟偷鸡成功的狐狸似的。
祭文念到一半,一阵微风刮过,圣火“腾”地一下窜起三尺高,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潭里的鳄鱼被惊动了,立马闹腾起来,巨大的尾巴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石栏上,“噼啪”作响。族人们纷纷低下头,脸上满是恐惧,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着,真以为是先祖发怒了。大长老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扯着嗓子喊:“先祖显灵了!警示咱们部落有妖邪作祟!今儿个,咱们就把这妖邪献祭了,平息先祖的怒火!”
他这话,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一下子点燃了族人们心里的恐惧。一些年长的族人立马跟着起哄:“献祭妖邪!平息怒火!”“杀了外来者!保住部落!”喊得跟真的似的,好像林战他们真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阿雅心里一紧,刚想开口反驳,就被身边的亲信猎手用眼神瞪了回去。她看着那些被恐惧裹住的族人,心里头跟针扎似的——这些她曾经豁出命去守护的亲人,如今却被谎言蒙住了眼睛,成了别人铲除异己的工具。她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今儿个非得把这帮老东西的真面目揭穿不可。
祭文总算念完了,祭司退到一边,头低得快埋到胸口,不敢看人,跟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大长老慢悠悠地走上前,骨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敲,“咚”的一声闷响,广场上的议论声,瞬间没了。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战身上,声音又老又冷,跟冰碴子似的:“先祖降示,外来者林战,勾结魔道,盗取圣地秘宝,玷污先祖英灵;女童夏柔,灾星转世,引来灾祸,把咱们部落往火坑里推。这俩人,还有他们的同党,全都是部落的祸害!今儿个,就把他们扔进鳄鱼潭,献祭先祖!”
话音刚落,广场上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族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震惊和犹豫——就算被流言唬住了,真要把救命恩人扔进鳄鱼潭喂畜生,心里头还是有点不忍。阿苗那丫头,忍不住想站出来反驳,却被身边的同伴一把拉住,示意她别着急——阿雅早就交代好了,等长老团先动手,再一起发难,才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林战看着大长老那副虚伪的嘴脸,心里头冷笑一声。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洪亮得很,穿透了广场上的死寂:“大长老,空口说白话,谁不会?什么‘先祖降示’,不过是你们这帮人编出来的鬼话!你们跟摩柯勾结,垄断部落的资源,堵塞圣泉,挑唆内乱,真正祸害部落的,是你们自己!”
这话一出,跟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似的,瞬间炸开了。族人们纷纷抬起头,眼里露出疑惑——林战这话,可算戳中了他们心里头那点隐隐约约的怀疑。大长老的脸“唰”地一下就变了,跟被人抽了耳光似的,厉声喝道:“胡说八道!先祖降示,岂容你质疑!来人!把这妖言惑众的外来者,给我拿下!”
埋伏在周围的猎手们,立马跟饿狼似的冲了出来,骨矛直指林战他们。“拿下他们!扔进鳄鱼潭!”二长老在一旁煽风点火,拔出骨刀,带着一股子杀气,跟疯狗似的。
苏晚晴立刻把夏柔护在身后,王虎和陈默也不含糊,石斧一挥,挡住了冲在最前头的两个猎手。“想动我们老大,先问问我这把斧子答应不答应!”王虎怒喝一声,石斧带着风声,一下子砍断了对方的骨矛,震得那猎手连连后退,虎口都麻了,手里的断矛掉在地上,跟条死蛇似的。
陈默的身形跟猎豹似的,窜了出去,石斧直逼猎手的手腕,逼得对方手忙脚乱地躲闪。他嘴里还不忘嘲讽:“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丢人现眼?回家抱孩子去吧!”
广场上瞬间乱成一锅粥,祭祀那点庄严,早就荡然无存了,只剩下刀光剑影和喊杀声。支持长老团的猎手,跟林战他们打成一团,石斧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兵器断裂的声音,搅和在一起,响彻整个广场。
阿雅瞅准时机,突然扯着嗓子喊:“族人们!长老团的谎言,你们还看不明白吗?他们哪里是在献祭妖邪,分明是在铲除异己!摩柯的阴谋,圣泉的真相,他们全在瞒着大家!”她一边喊,一边挣脱身边的亲信猎手,抽出腰上的骨刀,朝着冲过来的长老派猎手砍去,“阿木的兄弟们,跟我一起,揭穿他们的阴谋!”
早就准备好的十几个年轻猎手,立马响应,纷纷抽出武器,挡在林战他们前头,跟长老派的猎手杀作一团。“我们信女王陛下!长老团才是真正的坏人!”阿苗高声喊着,骨矛跟毒蛇似的刺出去,放倒了一个长老派的猎手,还不忘补一句,“让你欺负老实人!”
族人们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麻木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们看着阿雅和年轻猎手们,为了保护林战他们,浴血奋战,再想起往日林战他们的救命之恩,心里头的疑虑,一下子炸开了锅。“原来长老团真的在撒谎!”“他们这是想杀人灭口啊!”“不能让恩人白白送命!”越来越多的族人动摇了,一些受过林战恩惠的,纷纷拿起木棍、石块,朝着长老派的猎手扔过去,虽说杀伤力不大,却也把他们的阵型搅得乱七八糟,跟一群没头的苍蝇似的。
大长老看着越来越多的族人倒向阿雅,又惊又怒,胡子都气得翘起来了。“反了!反了!”他怒吼一声,骨杖朝着阿雅攻了过去,“阿雅!你勾结外来者,背叛部落!今儿个,我就废了你的女王之位!”
阿雅半点都不怵,骨刀迎着骨杖砍了上去,嘴里喊道:“大长老!你狼子野心,背叛先祖,才是部落真正的罪人!你以为你那点花花肠子,别人看不出来吗?”
骨刀和骨杖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阿雅的修为虽说比不上大长老,可凭着灵活的身法和一股子坚定的劲儿,跟他周旋了十几个回合,愣是没落下风。大长老心里头暗暗吃惊,这丫头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打起架来这么猛,跟只发了疯的小野猫似的。
林战看着激战中的阿雅,心里头满是感激。他知道,阿雅这是在给他们争取时间。他立马扯着嗓子指挥:“王虎、陈默,开路!晚晴,带着老周和夏柔,跟我走!目标,西侧栅栏!按计划去水道!”
“好!”众人齐声应道,迅速调整阵型。王虎和陈默在前头开路,跟两头发怒的猛虎似的,把挡路的猎手一个个打退,嘴里还喊着:“让开让开!不想死的赶紧滚!”
苏晚晴抱着夏柔,老周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开战场,夏柔还不忘对着那些被打倒的猎手做个鬼脸。林战断后,情厄刃舞得虎虎生风,黑金两色的光芒闪来闪去,把追上来的猎手们逼得连连后退,跟见了鬼似的。
他们朝着西侧栅栏狂奔而去,沿途的年轻猎手们,默契地让开道路,甚至主动拦住长老派的猎手,给他们争取时间。大长老瞅见林战他们要跑,心里头急了,对着二长老喊:“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跑了咱们的好事就败露了!”
二长老立马带着几个精锐猎手追了上来,嘴里喊着:“想跑?留下性命!”
林战回头,情厄刃凝聚出一道强大的能量匹练,朝着二长老砍了过去,喊道:“想拦我?没那么容易!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二长老脸色一变,赶紧躲闪,能量匹练砸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二长老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这小子的本事,怎么比传闻中还厉害,真是邪门了。林战趁机带着众人加快脚步,朝着西侧栅栏冲去。
广场上的激战还在继续,阿雅带着年轻猎手们,跟长老派的猎手打得难解难分。圣火依旧熊熊燃烧着,可它再也不是什么神圣的象征了,反而映照出一张张狰狞或者坚定的脸庞,就跟一场善恶的终极对决似的。
林战他们冲过混乱的人群,离西侧栅栏越来越近了。他们能瞅见,栅栏旁的守卫,早就被阿雅事先调走了大半,只剩下两个猎手,正被一个年轻猎手缠着,打得屁滚尿流。“再加把劲!咱们很快就能出去了!”林战高声喊着,给众人打气。
可就在他们快要抵达栅栏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长老摆脱了阿雅的纠缠,带着更多的猎手追了上来,嘴里还喊着:“林战!你们跑不掉的!今儿个非得把你们扔进鳄鱼潭不可!”
林战回头望去,只见大长老的身影越来越近,那双眼睛里的阴狠,都快滴出水来了。他对着王虎和陈默喊:“快!撬开栅栏!我来挡住他们!”
王虎和陈默立马冲到栅栏旁,用事先准备好的石片撬动固定栓,嘴里还念叨着:“这破栅栏,赶紧开赶紧开!”
“咔嚓”几声脆响,固定栓被一个个撬开,栅栏被推开一道能容一个人钻过去的缝隙。“好了!快进去!”王虎高声喊着。
苏晚晴抱着夏柔,老周率先钻过缝隙,冲进了丛林。林战则转过身,情厄刃全力爆发,朝着追来的猎手们砍了过去,喊道:“想过去?先过我这关!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场惊心动魄的突围战,就在西侧栅栏旁打响了。远处的鳄鱼潭里,那些鳄鱼感受到了战场上的血腥味,变得更加躁动不安,不停地拍打水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好像在给这场生死追逐加油助威似的,可它们哪里知道,这场闹剧,马上就要以长老团的惨败收场了。
圣岛的祭祀广场,彻底变成了一片战场。而林战他们的逃离之路,才刚刚迈出最关键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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