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巷子里的玉兰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苏晚依旧守着那家花店，只是店名被她改了，叫“渡晚花坊”。
她还是喜欢坐在藤椅上晒太阳，只是手里的旧诗集，换成了沈渡的笔记本。她每天都会写一页信，写给沈渡，写巷子里的玉兰又开了，写海边的渡轮又起航了，写她今天又捡到了一个漂亮的贝壳。
信写了一封又一封，却从来没有寄出去过
屿岛没有她的渡口，沈渡也没有归舟。
冬至那天，海城下了一场雪，不大，却把整个巷子都染成了白色。苏晚关了花店的门，撑着伞去了码头。
海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渡轮停在岸边，安静得像是睡着了。她站在沈渡离开的那个位置，看着远处的海平线，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口袋里揣着一枚贝壳，是她昨天在海边捡到的，上面的纹路，和沈渡盒子里的那些，一模一样。
她把贝壳抛进海里，看着它被海浪卷走，消失在茫茫的白色里。
「沈渡，」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屿岛的潮声，应该停了吧。」
「我不等你了。」
不是不爱了，是太爱了，爱到愿意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藏进潮声里。
爱到愿意守着这家花店，守着那些约定，守着一个没有归期的梦。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发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她转身离开码头，身后的渡轮依旧安静，潮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雪花落在海面上的声音。
远处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像是日出的预兆，苏晚抬起头看着漫天飞雪，忽然笑了。
她想起沈渡写在照片背面的那句话——要是有来生，我们就做一对寻常夫妻，守着一间小木屋，看一辈子的潮起潮落。
来生很长，她可以等。
只是这一世，晚潮汹涌，终究没有渡人的舟。
风雪里，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巷口的花店门口，挂着一串贝壳手链，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唱一首，关于等待与离别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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