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筠毓回到房间休息,一路颠簸下来太过疲惫,有关爷爷的后事只能等第二天再与家人讨论。
爷爷苏画的事她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遗产都是物品一类的,一本类似日记的东西苏画点名要交给他的孙女苏筠毓。
“还好吗?苏。”
“感觉很累呀。”
苏筠毓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有关于公司的事虽然都交给了同级的李築明,但她还是放心不下。
“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了,有我在倒不了。”
“哼哼…”
“你好像真的很累啊,你先休息吧。”
“等一下,打电话给你不是让你心疼我的,我爷爷给了我一本日记。”
“日记还能传下来?哦,节哀顺变,苏。”
“没事的啦,老人家活了107岁,算喜葬了。之所以跟你分享这个,是因为我爷爷年轻时从事的工作是国家特殊性质的,我猜这个日记和那时候的事有关。”
“那我还真有点好奇了,你扫下来吧,我们一起看。”
“我提前看了几眼,有些地方是作画的,扫下来效果不好,我念给你听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我认真听。”
屏幕对面的李築明从身后掏出一个枕头放在桌子上就趴下,准备旁听。苏築毓用手指卷着有些湿润的头发,翻阅着这本爷爷的工作日志,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爷爷从前一直闭口不谈的往事就写在这上面。
“1972年3月14日,天气很好,我是苏画,开始第一次记录:以下是工作日志。
“自本月起,中苏两国在珍宝岛事件后已从盟友变为敌对。公开层面,两国一切科技合作均已中断。但在冰层之下——在摩尔曼斯克西北130公里处,苏联启动了人类历史上最疯狂的钻探工程。苏联方面通过特殊渠道,在极其有限的合作下,让中方三名该专业的人才得以一同前往。
“以下是日记:常理来说,这种工作是不可以有日记这种东西的,但既然上面有这方面的要求就可以是例外。考虑到保密因素,同行人员皆以伙伴相称。今天天气很好。第一篇日记结束。”
“感觉没什么看点啊,好平淡。”
“能多了解一点也没关系,就当丰富知识阅历吧。”
“你继续念吧,不过要精简一点哦,我——呃哈——有点困了。”
“行,正好我也睡不着。
“3月15日,天气很好,我是苏画,开始第二次记录:
“成功到达苏联,来到了…嗯,这是一串俄文,哈哈,我爷爷为了防止后来的人看不懂,特意画了幅画,看起来像是那个科拉超深钻孔。”
“这个我有些印象,前几年的都市传说就有这个。不过为什么这样的工作会邀请当时关系不好且是弱国的我们?”
“我也很奇怪,第二天的记录就到这里了,日记里也只有“天气很好”这样简单的描述。
苏筠毓快速略过一页页,最终锁定到了3月24日。
“哦,10天后的24号比较精彩,这期间都是下井前后比较平平无奇的,我看看——
“——我是苏画,开始第10次记录。从这天开始就不写天气了,因为团队已经下井了。
“以下是工作日志:井深7200米。钻机停了。
“是工程师主动停的,这是常有的事,可能因为钻孔过热或者挖到硬质层,但今天的原因并不是故障。井下有声音,工程师想让我们听一听。
“团队还在控制室,却能听到室外有隐约的声音传来,出门之后,这种声音越发壮大。大地在发颤,这之后,大地在转身,这之后,大地睡了。”
“好奇怪的描写。”
李築明惊讶道,接着她看到了苏脸上凝重的表情。
“苏?”
“下面很长一段被划掉了,不是普通的修改,连着后面好几张的纸都被刮破了。说明划掉这一段时很用力,但有一段却保存得很完好。”
“写了什么?”
“我们下井了。第10次记录结束。”
听着电话那边自称苏画的人自顾自地说话,雷德伊尔一度想挂断,但克里斯托夫拦了下来,他想听听对方在卖什么药。
“我是苏画,现在开始第11次记录。
“自从今天下午听到了那股子声音后,事情开始变怪了,晚上我在营地整理笔记,临床的老李突然坐起来,说床在震动,我并没有感觉到,他坚持说在震动,我抝不过他,只好去他床上坐坐。对,床确实在震动,但又猜不出一个所以然,我让他去我的床上睡,而我彻夜未眠。在床板上,我听出来了,这种频率很慢,有规律的震动——这是正在跳动的心脏。”
“我决定这一段不写在日志里,仅保留在录音笔里。”
一段噪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最后一句:“我想我的家人。”
听到这句,雷德伊尔顿时汗毛耸立,什么也顾不上了拽住克里斯托夫就往楼下跑去,回头喊他跟上时,雷德伊尔不经意间往星空看了看,那颗明亮的星星似乎又大了几分,能看清,是一个有规则的球体。
“你干嘛去啊雷德伊尔?!”
“找你的电话簿!!”
门一开,他疯地一般闯了进去,找到了那本电话簿,上面实实在在写下了四个人名,四条号码,除了他,还有西格莱雅,杰西与那位玛格丽特法官的号码。
铁证如山下,克里斯托夫连拍了好几下脑袋,努力回想着自己的过往,雷德伊尔没空理他,按着西格莱雅的电话号码,重新拨了过去。
“喂,克里斯托夫,有什么事?”
这次是她本人,听到这个声音,雷德伊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也许只是一切搞混了,接下来只要好好理顺就好了,想到这,他把电话递给克里斯托夫,让他听听对面是谁。
“呃,你是西格莱卡?”
“我是,白笙过得还开心吗?”
“嗯…她很好。听着,西格莱雅小姐,我接下来说的事可能很奇怪,您无论多惊讶,也要保持镇定,好吗?”
“这又是什么恶作剧吗?好吧,我会保持冷静的。”
“首先我和雷德伊尔一起讨论起了以前的事,结果我发现我把…”
“雷德伊尔是谁?”
“…What?!”
旁听的雷德伊尔同样吃惊,当即夺过电话要结束这场恶作剧,结果电话刚一拿到手,电话中却不再是西格莱雅,而是又一次:
“我是苏画,现在开始第12次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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