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轨追影·旧怨缠身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尖叫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嗬嗬的破风声。那颗人头还在地上滚着，发丝沾着泥土和血污，嘴角的笑愈发狰狞。
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门卫房的墙上，震得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废弃的厂区里，除了风声，只剩下人头滚动的咕噜声，一下下，敲得人头皮发麻。
“别……别过来！”我抖着嗓子喊，手脚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人头滚到我脚边，停住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我的心底。“你跑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皮里挤出来的，“我等了你好多年……好多年啊……”
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根本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等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那个无头男人竟又折返回来。他高大的身影立在月光下，脖颈处的断口狰狞可怖，腰间的扳手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一步步朝着我走来，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人头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当年你爷爷欠我的，总得有人还！”
爷爷？
我猛地想起，小时候听奶奶说过，爷爷年轻时就在这片工业区的罐头厂当厂长。三十年前，厂里出过一场意外，一个夜班工人在检修机器时，被突然失控的传送带卷了进去，当场身亡。据说那个工人死的时候，头颅都被机器绞碎了，连全尸都没留下。而爷爷因为管理疏忽，受了处分，没过几年就郁郁而终。
难道……眼前这个无头男人，就是当年那个惨死的工人？
“我没日没夜地守在铁轨旁，守着这个厂子，”人头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我看着你爷爷病死，看着你爸爸搬走，看着你长大……我知道你会走这条路，会抄近路回家……”
无头男人已经走到了我面前，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伸出枯瘦的手，朝着我的脖颈抓来。我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着死亡降临。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听见一阵细碎的叮当声。
我睁眼一看，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玉佩，竟在月光下发出了淡淡的绿光。那是爷爷临终前留给我的，说能保平安。
绿光笼罩住我的身体，无头男人的手停在半空，剧烈地颤抖起来。人头发出一声惨叫，在地上疯狂地滚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
“不——！”人头的声音里满是不甘，“我还没讨回公道！”
夜风突然变得狂暴，卷起地上的碎石和落叶，朝着我扑来。我死死攥着玉佩，看着那个无头男人的身影，在绿光中一点点变得透明。那颗人头也渐渐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月色里。
风停了，厂区里恢复了寂静。
我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月光依旧惨白，铁轨在远处泛着冷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我扶着墙根，慢慢站起来，踉跄着冲出铁门，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身后的罐头厂，在夜色里静静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我脖子上的玉佩，绿光渐渐褪去，变得黯淡无光。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直到几天后，我路过那条铁轨时，看见一个穿着工装夹克的男人，正站在轨道旁，远远地看着我。
他的脖颈处，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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