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层·旧楼遗声
我这一嗓子，把隔壁床的大爷都惊得坐了起来，病房里瞬间乱成一团。父亲连忙捂住我的嘴，母亲拍着我的后背安抚，嘴里念叨着“做梦了做梦了”，眼神里却藏不住后怕。
等我情绪平复下来，天已经大亮。护士来查房时，看见我脸色煞白，还打趣道：“小朋友昨晚没睡好呀？是不是医院的床不舒服？”
我攥着母亲的衣角，刚想开口说地下一层的事，父亲却狠狠瞪了我一眼，朝我摇了摇头。我知道，他是怕说出来惹麻烦，毕竟医院里最忌讳这些怪力乱神的说法。
可我心里的疑团，却像生了根的草，疯长个不停。那鬼脸的模样，那股冰冷的霉味，还有地下一层的鬼哭呼啸，真的是我的幻觉吗？
吃完早饭，父亲拄着拐杖去复查，我和母亲留在病房。我实在忍不住，拉着母亲的手小声问：“妈，昨晚地下一层的声音，你听见了吗？还有我梦见的鬼脸……”
母亲的脸色瞬间白了，她左右看了看，把我拉到窗边，声音压得极低：“别乱说……妈也听见了。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护工阿姨进来打扫卫生。她听见我们的谈话，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拖把，凑过来说：“你们是昨晚去了地下一层吧？”
我和母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护工阿姨压低声音，继续说：“这医院的地下一层啊，以前是老病房楼的太平间。十几年前翻新，把太平间挪到了新楼，这里就荒废了。听说当年有个小姑娘，得了重病没治好，就搁在那儿，她家里人哭得撕心裂肺，说什么都不肯走。后来啊，就总有人说，夜里能听见地下一层有哭声，还有人说见过白影飘来飘去……”
我浑身一颤，昨晚的鬼哭呼啸，瞬间和护工阿姨的话重合起来。
“那……那鬼脸呢？”我抖着嗓子问。
护工阿姨摇了摇头：“没听过鬼脸的说法。不过啊，这地下的阴气重，小孩子眼净，容易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说：“你们也别害怕，那小姑娘生前可怜，不是什么恶鬼。估计是你们闯进了她的地盘，她只是想吓吓你们，让你们别再去了。”
下午，父亲复查回来，说恢复得不错，过两天就能出院了。我把护工阿姨的话告诉他，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以后别再提这事了。”
出院前的那晚，我睡得格外安稳，没有鬼脸，没有吹气，也没有呼啸声。
收拾东西离开医院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栋住院楼的墙角，似乎有一道小小的白影，一闪而过。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多年后，我在网上看到一则关于积水潭医院的旧闻。新闻里说，零几年的夏天，医院翻新老楼时，在地下一层的楼梯下，挖出了一具小小的骸骨，旁边还放着一个布娃娃。
新闻的配图里，那具骸骨发现的位置，正是当年我们看见阴影的地方。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