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三月初七
烟雨楼后巷杂役房
叶寒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墙角的油灯早灭了,只剩窗缝里漏进一点灰蒙蒙的光。他躺在硬板床上,脑袋像被灌过水泥又重新凿开,记忆断成两截——前一秒还在公司加班改PPT,下一秒就躺在这间发霉的小破屋,身上盖的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被。
他坐起来,摸了摸脸,五官没什么变化,二十一岁的样子,脸色有点苍白,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的社畜标配。衣服是灰扑扑的杂役短打,领口内侧有一圈暗绣的云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床头木桌上摆着一块旧木牌,刻了个“叶”字,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小孩随手划的。
正发愣呢,脑子里“叮”的一声,没来由地响起个声音:
【每日签到系统激活】
【今日签到成功】
【获得反向因果能力:可让任意一件即将发生的事,以相反方式呈现结果,持续一炷香时间】
叶寒愣住。
这啥?穿书标配礼包?
他还来不及细想,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那种轻巧的,而是拖沓中带着威风,一步一顿,像在提醒全楼“我来了你们都给我精神点”。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胖得能把长衫绷出褶子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拄着玉如意,右眼眯成一条缝,左眼几乎看不见,大概是被肉挤没了。他叫赵德柱,烟雨楼大管事,平日最爱拿鸡毛当令箭。
“叶寒,起这么晚?误了洒扫时辰,按规扣钱。”赵德柱嗓门不大,但每个字都往人耳朵里钻,“本月工钱,减半。”
叶寒刚穿越,脑子还飘着,一听这话立马清醒了。
减半?我命都穿越了你还克扣我工资?
他本能想争辩,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新人别惹事。
但那股憋屈劲儿直冲脑门——上辈子被老板压榨,这辈子刚睁眼又被管事削,合着穿越也没解决996问题?
就在赵德柱转身要走时,叶寒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声音。
反向因果?
能让即将发生的事反过来?
他心头一动,默念:“发动能力,目标——赵德柱克扣工钱这件事。”
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掠过脑海,仿佛时间倒流了一瞬,又像规则被悄悄掰弯了一下。
赵德柱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叶寒,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但他没骂人,反而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啪地拍在桌上。
“这个月……你表现尚可。”他语气僵硬,像是被人掐着脖子说话,“工钱翻倍。”
叶寒盯着那锭银子,眼睛都没眨。
真成了?
赵德柱自己也愣了,低头看看手,又看看银子,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得阴沉。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要罚钱的,怎么手不受控制地给了双份?
更离谱的是,他现在想改口都张不开嘴,好像有股无形的力量压着他,逼他说完这句话。
“哼。”他冷哼一声,甩袖就走,临出门前还不忘瞪叶寒一眼,“别以为我这是赏你,下回再迟起,直接滚蛋。”
门关上后,叶寒才缓缓松了口气。
牛啊。
这系统不显山不露水,但一出手就逆天改命。
克扣变补偿,罚钱变发奖,简直是职场反击战神器。
他拿起那锭银子,沉甸甸的,是真的。
看来这世界用银子结算,跟古装剧差不多。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世界,好像不太普通。
早上洒扫时,他看见前院有个丫鬟踮脚一跳,直接上了二楼栏杆,落地无声。
还有个厨娘端着锅走出来,锅里腾起的不是热气,是一团青色火焰,烧得噼啪响。
叶寒默默把扫帚握紧了些。
修仙世界?
难怪管事敢随便罚人,估计背后有点修为撑腰。
而他呢?
一个地球来的打工人,身体原主应该也是普通人,没听说谁天生带灵根。
要不是有这个系统,怕是连被欺负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到这儿,他反而冷静下来。
既然老天爷给我开了个外挂,那就别浪费了。
低调发育,扮猪吃虎,专治各种不服。
中午吃饭时,他在厨房角落扒拉着一碗素面,旁边几个杂役凑在一起闲聊。
“听说昨晚城东出了事,有人看见黑影飞檐走壁,一掌拍碎了石狮子。”
“嘘!小声点!那是修士斗法,咱们惹不起。”
“还是烟雨楼安稳,至少有城主府照应。”
“照应个屁,赵管事最近收的‘夜露’比往常多了一倍,那些姑娘晚上都蔫了……”
叶寒听着,筷子顿了顿。
夜露?听名字就不像好东西。
赵德柱这胖子,怕是干了不少脏事。
他心里记下一笔,面上依旧低眉顺眼,吃完面就把碗放回去,继续去劈柴。
下午,赵德柱又来了。
这次他没空手,身后跟着两个壮汉,穿着皮甲,腰间佩刀,眼神凶狠。
三人走到柴房前,赵德柱站定,冷笑看着叶寒。
“你今天早上迟起,又顶撞上司,按楼规,罚入苦役堂三日,每日鞭笞十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肯自请为奴三年,可免此次责罚。”
叶寒手里的斧头停在半空。
苦役堂他知道,专门收拾不听话的下人,进去的人出来多半残废。
鞭笞十下听着不多,但在这种地方,每一鞭都可能淬了药,让人痛不欲生。
他抬头看向赵德柱,对方嘴角扬着,眼里全是得意。
这就是典型的权力霸凌——你弱,我就踩你;你不服,我就让你更惨。
但叶寒只是笑了笑。
又是这套?
他不动声色地在心里默念:“发动反向因果,目标——赵德柱对我施加惩罚。”
念头落下的刹那,赵德柱正要抬手示意动手,突然整个人一僵。
他原本要说“拖下去打”,可嘴巴一张,蹦出来的却是:
“叶寒今日勤勉尽责,特赐银五两,准假一日休整。”
两名壮汉当场愣住。
啥?
我们是不是听错了?
赵德柱自己更懵,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自己的话噎住。
他明明想下令惩罚,怎么脱口而出变成嘉奖了?
而且话已出口,无法收回,仿佛天地间有种规则强行执行了他的“新命令”。
“你……你们听见了吧?”他转向两个手下,声音发抖,“我刚才是这么说的吗?”
壮汉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硬着头皮点头:“回管事,您说得清清楚楚,赏五两,放假一天。”
赵德柱气得浑身发抖,玉如意差点捏碎。
他死死盯着叶寒,眼神像要把人活剥了。
这小子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每次我来整治他,最后都变成给他好处?
叶寒却已经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嘻嘻地说:“谢管事恩典,那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轻松得像去踏青。
赵德柱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不可能是巧合。
连续两次,都是他对着叶寒下达负面指令,结果全部反转成利好对方?
这其中必有古怪!
他猛地抬头,望向叶寒的背影,咬牙切齿:“你最好别让我查出来……你到底耍了什么花招。”
傍晚,叶寒坐在屋顶上看月亮。
这是他找到的清净地,没人上来打扰。
他手里把玩着今天得来的五两银子,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怎么活。
这个世界有修士,有势力,有阴谋,也有像赵德柱这样的小恶霸。
他一个无根无底的杂役,想要安稳度日,靠的不是忍让,而是这张隐藏的底牌。
每天一次,反向因果。
简单粗暴,无视修为,专治霸道。
他给这能力起了个名字——老天爷欠我的。
只要他还在签到,就没人能真正压死他。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叶寒打了个哈欠,准备下屋睡觉。
明天还得早起扫地,不能真当自己是大爷。
可就在他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楼下庭院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那人没走正门,贴着墙根疾行,速度极快,落地无声,明显不是普通人。
叶寒脚步一顿。
今晚的反向因果,已经用过了。
如果那人是冲着他来的……
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刻着“叶”字的木牌。
木牌表面温热,像是有了心跳。
而此时,那道黑影已跃上二楼,停在一间亮灯的房间外。
窗纸上映出一个女子的身影,正在梳头,发丝垂落,肩线单薄。
黑影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幽光。
叶寒瞳孔一缩。
那不是赵德柱的人。
也不是烟雨楼的。
他认得那种气息——杀意。
纯粹的,冰冷的,来自修仙者的杀意。
他立刻翻身下屋,朝前院奔去。
速度快得不像个普通人。
可当他冲到那栋楼下的时候,二楼窗户突然炸开,木屑四溅。
一道身影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院中石板上,是名黑衣人,胸口插着一根银簪,正是柳烟烟的妆奁之物。
而屋里,灯火未灭。
柳烟烟站在窗边,广袖微扬,发间银铃轻响。
她看着地上尸体,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蚊子。
“小寒寒,”她忽然开口,声音清甜,“你跑这么急,是来救我的?”
叶寒喘着气,站在原地。
他没说话。
因为他看见,柳烟烟脚下,那具尸体的手指,正在缓缓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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