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当空,伊文脚下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他将魔杖抵在喉咙,吐气开声:
“乐园关闭,请大家有序离场!”
声音荡开,掠过乐园每一道人偶。
就像灰姑娘的水晶鞋会于午夜12点失效,人偶们也于正午12点纷纷变回礼堂的桌椅。
几个站在一起的人偶,它们衣摆处隐秘相连——于再次进入游览的秋张面前,倏然融合,化作一张长桌,差点将她盖在下面。
紧接着,乐园的柜台、围墙、大门,纷纷从连接处分开,或拉长,或缩短,变回一张张长桌、长凳。
格兰芬多的旗帜悠然飘落,被麦格教授定格在半空。
拉文克劳与赫奇帕奇的学生第一时间就转向伊文身后,两面旗帜在他们级长的带领下飘然升空。
一时间,城堡前只有红、黄、蓝三色旗帜飘荡。小蛇们纷纷脸色一黑,目光左右梭巡,期望能赶紧找到那抹绿色。
“谁!是谁!这上面的脏…”
“闭嘴!弗林特!”
马库斯·弗林特呲着龅牙的凶狠表情僵住,他瞳孔颤了两下,甚至不敢转头去看,只是将手里抓着的旗帜放下,向后退了两步,呐呐无言,尽力收敛着自己的存在感。
一位发色深棕近黑,身上长袍剪裁齐整的高年级女生上前。她连续挥动了两下魔杖,银绿色的旗帜缓缓升空,与其他三面旗帜相对。
做完这些后,她没有去看一旁僵立的弗林特与其他同学。而是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刺向伊文。
伊文的视线与她撞在了一起,他默然了一瞬,抬起脚步向女生走去。
距离在脚步间缩短。
首先映入伊文眼帘的,是她胸前那枚反射着冷光的学生会主席徽章。
接着,是徽章上方被光线衬得近乎苍白的肤色,她的面容精致、线条清晰,下颌微扬间透着股疏离与审视。
最终,伊文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仰头,迎上了那双毫无温度、近乎透明的淡蓝色眼眸。
维维安·罗齐尔仔细分辨着眼前模糊的样貌,默默记下了那头独特的灰发作为标志。
两人似是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周围小蛇们向这边无声聚集,他们安静等待着,没有贸然出声。
伊文觉得连耳边的喧嚣都远了一些,他看着那双不含丝毫感情的眸子,可能是觉得终是自己理亏在先,微微弯下了腰:
“抱歉,我卸妆的时候没有注意。”
他的声音平静,维维安的声音则更是听不出丝毫情绪。她微微收了收下巴,樱唇未启,只是从鼻腔发出了一声清冷而短促的应声。
“嗯。”
伊文直起身,最后与她对视了一眼,转身欲走。周围的小蛇却全都没有动作,他们齐齐围在那儿,用冷漠的目光注视着伊文,马尔福在人群中面色有些焦急。
“希金斯。”
一位深色头发的高年级男生浑身一颤,连忙在人群中应道:
“在,罗齐尔级长!”
“带他们把桌椅都搬回礼堂,记得,别搬错了。”她的语调不高,语气更是平静无波。周围的小蛇却立马散开,马尔福刚迟疑了一瞬,便立马被旁边的学长拉走。
伊文看着面前敞开的道路,停顿了一下,就要抬步离开。
“怎么?作为为你解围的报答,不应该感谢一声吗?”她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丝笑意,“……格雷先生。”
伊文抬起的脚步顿住,轻轻落回原位。
他转过身来,就要道谢。
两根葱白的手指骤然捏住他的脸颊,指尖冰凉,力度不大,在伊文反抗前一触即收。
伊文的视线跟随她纤细而修长的手指落下,看向她精致的面容。
此刻,她离得极近,唇角勾起了一丝好看的弧度,似乎有些愉悦,但双眼依旧看不到任何情绪。她嘴唇开合了几下,温热的吐息几乎拂过伊文的鼻尖:
“原来你长这样啊…”
伊文眉头微蹙,就要向后退开。她却先一步直起身子,指着自己的脸,轻声道:
“记得,我叫维维安·伊莎黛尔·罗齐尔。”她眼睛弯了下来,好似冰雪初融,“忘了的话……小心我咬死你哦~”
说完,她最后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越过伊文,径直向城堡行去。
伊文缓缓转身,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中罕见的浮上了一抹迷茫。
“伊文,你没事吧?咦~你脸好了?”马尔福一直关注着这里,见维维安离开,立马跑了过来。
伊文摸了下肿胀已消的嘴角,暂时压下心头的困惑,转向来人:
“马尔福…”
“叫我德拉科,伊文。”
伊文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那抹细微期待,从善如流:
“…德拉科,你了解她吗?”
马尔福脸上闪过纠结,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说实话,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她是从法国来的,是神圣二十八家族之一的罗齐尔。你知道神圣二十八家族吧?”
“我知道,马尔福也是其中之一。”
马尔福脸上浮上骄傲,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连声调都提高了一些:
“没关系,伊文。我听说了,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你身上说不定也流淌着神圣的血脉。”
“这不重要,德拉科,”伊文蹙起的眉心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些,“还是继续说回维维安吧。”
马尔福脸色先是一僵,听到后面的话,又浮上一抹惊诧。
“你怎么知道她叫什么?我都是问了我父亲才知道的!”
伊文沉默了一下,平静地答道:
“她不是学生会主席嘛,学校荣誉墙上看到的。”
马尔福脸色变幻了一下,似乎有些懊恼。他调整了一下心情,把伊文拉到了人较少的角落,悄声道:
“我知道的确实不多,但入学第一天就被警告不能招惹她,后来父亲也跟我说要尽量跟她保持距离,”他又往周围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似乎和第一代黑魔王有关。”
法国、格林德沃、罗齐尔……
伊文眼中闪过思索,在脑海里拼凑出了大致的图景。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了那座鲜红的雕塑,它下面还有许多学生在那围观。
马尔福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又想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伊文……我刚才就想问了,邓布利多的对面…是谁啊……”
“就是你想的那个。”
“……你胆子真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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