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川竹海,属丹霞地貌,平均海拔 450米,绵延起伏的山峦河谷间有慈竹10万余亩,微风吹拂,绿波荡漾,逶迤成浪,一望无涯,故得竹海之名。
一代代云溪人,都在这青山碧海里放牧童年,含笑的慈竹轻摇牧鞭,孩子们便奔跑着长高长大。
三辆商务车停在了竹海村党群服务中心停车场,袁本和同事们犹如神兽出笼,一头扎进竹海,在山野林间尽情撒欢。
漫步古栈道,如在画中游,竹海翻起千重浪,馨风衔来鸟雀声。
跑进密林深处,与大自然捉迷藏。花鸟虫鱼在这里书写种族的传奇,年近而立的小伙伴们在这里找到了不慎丢失的童真。
深入竹海核心区域,伙伴们乘坐竹筏穿梭于河道之间,像与世无争的隐士。划去的是水流,是时光,划来的是静好,是诗意。
一片丹壁、一帘飞瀑、一弯水潭、一座凉亭,构成了竹海最值得打卡的景观——萧洞飞虹。银瀑如练,从丹崖间飞泻而下,直击于潭中一龟型石上,飞花溅玉。阳光照耀,彩雾飞虹。
如果不是有喜欢的对象要谈,有恼人的方案要做,循道公司一群姐妹愿意成为二十一世纪的“女版竹溪六逸”,抚琴弄笛,纵酒酣歌,共同演奏高山流水。
寻幽、揽胜、探秘、猎奇……撒在竹海间的嬉笑欢歌,才是青春的最初颜色。
如果说上午的主角是竹海的奇幻美景,那么午饭时的主角则是苏临风和虞美人。袁本和几个姐妹都是这样想的。她们私下约好,在饭桌上促成这一对金童玉女。
伙伴们在一处农家乐里落脚吃饭。农家乐不大,有一点偏僻,适合袁本姐妹几个搞事情。
开饭前,苏临风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表达了对新员工袁本的欢迎和对寿星虞美人的祝福。
接过了苏临风发放的生日礼物,于子菲正要回自己的座位,被袁本叫住了:“慢着,临风还有礼物要送你。”说着快走几步,把一个酒红色首饰盒递给苏临风。
苏临风惊讶地望着快速跑回座位的袁本,又低头瞧瞧手中的首饰盒,微微一笑:“那我就借花献佛了。”
“等等,苏总,别那么直男好吗?女生都爱吃甜品,为什么不打开盒子,再说点甜言蜜语呢?”
苏临风佯装发怒,一副要把袁本吃了的表情,却又摇头笑道:“好吧,今天你和虞美人才是老大。”说着准备打开盒子。
于子菲则转过身子,一副等待表白的娇羞小女生样。
“哎呀——”看见盒子里的东西,苏临风惊叫一声,吓得扔掉盒子。
众人哄笑起来,原来,盒子里装的只是真假难辨的壁虎和蜘蛛。
恋爱剧被苏临风演成了恐怖片,好在袁本有所准备,连忙蹲下,捡起壁虎、蜘蛛和盒子,擦净,装好。
“简装版的‘蛛’联‘壁’合,豪华版的才子佳人。”袁本把盒子重新递给苏临风,“别浪费这么好的剧本和场景哦!”
“珠联璧合——,才子佳人——”跟袁本约好的几位女生赶紧鼓掌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又有人鼓掌欢呼。
没有人注意到,王晓冉的脸色越来越青,越来越难看。忍无可忍之下,她歇斯底里吼道:“住嘴——”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齐望向王晓冉。
“造谣不用成本是吧,谁告诉你们苏总喜欢姓于的了?”
“嘘——”苏临风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今天子菲和袁本才是老大。”
说完,他低下头,像在思考问题,又像是在酝酿情绪。良久,他抬起头,眼里有了光芒。
“兄弟姐妹们,我坦白,我交代,我心里的确已经住进了一位女孩。可她现在,若隐若现,扑朔迷离,远没有跟我走到相守一生的程度。我需要的不是拔苗助长,而是顺其自然。我相信。披霜淋雪后,自会春暖花开,也终将瓜熟蒂落。”
这闭门羹,造的那叫一个丝滑,让人失望却又给人希望。子菲尽管稍显失落,却还是坦然对着苏临风:“礼物给我呀,又不是给你的。”
“还是物归原主吧。”苏临风走到袁本座位上,笑着把盒子还给她:“知道你想当月老,想不想当更有成就的月老?”
袁本接住了盒子,却接不住苏临风的话,她愣愣望着苏临风,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苏临风微笑的目光扫视全场:“同事们,我们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月老,我们要让沐川的生态资源跟文化创意和文旅市场谈恋爱,让一产跟二产三产谈恋爱,让它们给乡亲们生一个又一个的金娃娃。为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时代使命,我们干杯!”
袁本不由得鼓起掌来,大家也听得群情激昂。男女媒婆,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吃过午饭,大家又以游客和开发运营商双重身份,来重新审视竹海村的现状,提出自己对竹海村的发展构想。
村子里适合做文旅开发的点位,袁本都拍了照。如何对各个点位进行商业包装和艺术呈现,她和苏临风经过深入分析与详细探讨,已了然于心。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
袁本回到住处,洗去一身的疲惫,打开电脑,让艺术与创意的火花开挂般在方案里闪耀驰骋。
微信发出一连串的急促提醒,是李胜强请她去看电影。她直接无视,跟他已经没什么好拍拖的。而且现在,爱情已打算嫁给乡情,所有的辛苦,都裹着醉人的甜蜜。
李胜强还不死心,继续发来短信:“恭喜你,据我得到的消息,贵公司的乡村振兴项目已经黄了,你不用加班加点做设计了。区区一个循道,在乐山商界是掀不起大风大浪的,跟着瀚哥混才是王道。”
袁本不想争执,考虑片刻,在手机一阵操作,将他从微信通讯录中删除了。
心如止水,继续工作。
**********
上午10点的杭州萧山机场,一架来自四川的航班平稳降落。
苏临风走下舷梯,一边掏出手机给接机人打电话,一边走向行李提取区。
到了贵宾区停车场,苏临风见到一个风姿绰约的美女从mini车驾驶位出来,用力朝他挥了挥手。
来接机的美女,是苏临风复旦大学MBA班的同学汀兰。其父辈是江浙一带颇有声誉的民营企业家,在国内率先涉足乡村振兴事业且成绩斐然,战略眼光和运营思维可圈可点。
他是她每当想起,就眉头紧锁的人;她则是他每当眉头紧锁,就想起的人。
苏临风此行,是来探求解决民营企业与村集体、村民之间的利益联结机制问题。半年前,汀兰就曾带着苏临风,遍访苏南地区的农文旅综合项目,而这次目的性更强。
两人浅浅拥抱之后,苏临风又把汀兰揽进怀里,脑袋依偎在一起,各伸一只手,在头顶比着心形。他还拿出手机,嚓嚓嚓连拍几张相片,准备在朋友圈撒狗粮。
汀兰带着苏临风到了自家公司的杭州总部,拜见了父母。白父对苏很是欣赏,把农文旅项目重难点环节的解决之道倾囊相授。谈到利益联结机制,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临风结合四川沐川乡村振兴项目的实际,抛出了自己的观点。汀兰和父母召集公司精兵强将,经过多轮头脑风暴,让观点得到了进一步优化。
接下来的几天,汀兰带着苏临风参观拜访了几家专业合作社和大型农户。深入交谈之后,苏临风对竹海村的利益联结机制又有了更优解。
送苏临风返程的路上,汀兰慢悠悠开着车,一路无话,车内异常安静。
快到机场了,汀兰又把车速降了些。
“临风,假如我来你公司帮忙,你欢迎吗?”汀兰柔声问道。
“真的?求之不得!”苏临风被问得猝不及防。
汀兰在路边停下车,目光炯炯,直视苏临风:“那,假如我要的不是股份,而是名分呢?”
苏临风心里一咯噔,佯装不知:“什么名分?”
“毕业时,我希望你来浙江,我们一起创业。你拒绝了,说想回四川。现在,我妥协,我去四川陪你创业,只需要一纸婚书。”
回答她的,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车窗被苏临风打开了,夏日微醺的风灌进来,吹乱了一怀心绪。他望向窗外,良久才艰难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好,祝你幸福。”汀兰微微一笑,然而泪珠却出卖了她,与眼眶决裂,滴在裤子上。
车子再次缓缓启动。
到了机场停车场,汀兰挥手道别:“总有一天,我会带着我夫君去四川,看看那位一直住在你心里的女孩。”
苏临风被这句无心之语硌得胸口隐隐作痛,却只能苦笑,目送汀兰的mini渐行渐远。
脑海中,袁本的脸庞,清晰了又模糊。
即便如此绊人心,也幸当初曾相识。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