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喝热水?又是试探?
张泗踌躇不定,先前一番对话后,陈强明显是对自己放下戒心的,如今这几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按照陈强的说法,这就是自己应该去扣的细节,但自己真的要咬死这点不放吗?
对面,陈强仍旧在诉说,殊不知张泗已经陷入了纠结。
“后面我还真见那家伙去物资室接热水喝,索性找个机会也收拾了。这车上规则如此,我若不出手,后续到站后,那些白皮王八还有可能会塞人上来…”
话语间,陈强用见底的烟头给自己又续上一根。摆了摆手,这才发觉张泗低着脑袋沉默,烟灰都生了寸许。
瞧见这一幕,陈强将烟头摁灭,手指一勾直直弹向张泗脑门。
“愣神呢?”
受击的瞬间,张泗也是回神,烟灰掉落满身。而就这一下,张泗内心也是终于坚定想法。
在身前胡乱拍了拍,张泗这才开口道:
“不是,听强哥说了这些,有些迷茫了。”
听到这话,陈强这时又是噗嗤一笑。轻轻摆摆头,笑道:
“我明白你的困惑,从有条有框的社会突然到了这么个地儿,迷茫是肯定的,想当初,我也是跟你一个样。
想想,莫名其妙到了这儿,存活下去的手段换成了以前绝不允许的杀戮,一时间确实会有些难以接受,但习惯就好了。从当初面对生死屎尿齐流,到如今接受这一切,我也用了不过三月。总有一天你也会看开的,站台那些人的目的,好像就是为了看到我们与伪人之间的厮杀…”
陈强的开解,没能让张泗内心释怀,相反的,越是如此,张泗心里的石头反倒愈加沉重。
多喝热水不是试探,那就只能证明陈强和自己不属同类……
心里有了判断,张泗也不再纠结,若是日后两人之间必有一死,那该死之人也不能是自己。
念想透彻,张泗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如今之计,只有在生死交锋来临之前,尽可能在陈强身上了解更多有关这趟列车的一切。
“对了强哥,你方才说会继续塞人是什么意思?”
张泗开口,陈强见他语气变得果决,也是大手一招,将烟头夹在手心。继续道:
“想开了就好。这三月下来,那些白皮王八的心思我也琢磨到了些。基于三条铁律,若是车厢内的人没能分辨出同类,那些人就会继续往车厢内继续塞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一上车,我就要杀了那倒霉催的。人心各有不同,我赌这家伙杀不死我,但我不敢赌日后你们两个不会联合起来对付我,更何况,当时我都不了解你的底细,万一你也是伪人,那我不趁早下手的话,就是置自己于险地了。”
陈强扭头,指了指上班族尸体,旋即又看向二人墙边的屏幕
“每次列车靠站,这块屏幕就会运作,存活下来的人可以在屏幕上做出选择。”
“做出选择?”张泗一愣,这是先前陈强不曾提及的。
“是的,这块屏幕一亮,我们就可以在上面选择是否下车,但就像我前面说的,选择的下车的前提是一定要确认清楚同类,如若不然,就会像我刚上车时见到的那两位一样…”
听到这儿,张泗灵光乍现,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盲点,急忙开口。
“那照这个意思,咱们一直躲在车上,等它开到终点不就完了吗?”
对面,陈强叹气一笑,接着道:
“你想的太简单了。那群白皮王八不会让我们过的,这念头,其实一开始我们考虑过,这也是为何我上车的时候,能和其余两人保持和平,但也就像我说的,车厢内物资是有限的,当物资耗尽,你还能一直待在这破车上饿死不成?”
这时,张泗眉头一皱。如果是这样,那就有些对不上了。如果那些白衣人不给车厢补充物资,那按陈强的说法,现在物资室内那几乎满满当当的东西是哪儿来的?
这会儿,陈强瞧见张泗这模样,再次摆摆头。张泗的念头他已然洞悉,新人上来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懂,想当初,自己也是经历各种摸爬滚打,才苟活到今天。想着,陈强再次开口。
“别拧着个眉毛了,物资室里那些东西,都是我下车找那些白皮王八要的。杀了伪人,只剩我自己时,我就可以选择下车,找他们讨要物资,其实还有另一种选择,不过那都不重要,等下次靠站,咱俩一块下去你就都知道了。”
这趟车还会靠站!一时间,张泗内心警铃炸响,车轮滚滚声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两人的催命符,若是如此,下次列车停靠之前,自己和陈强之间必须得分出个生死!
“不过也不用太着急就是了,这车靠站说不准的,有时候是几天,有时候半月,记得最久的一次,我估摸着得有十七八天。”
话语间,香烟再次见底,等陈强也掐了烟屁股。两人谈话间,张泗也大致打听出了陈强了解的一切。
简而言之,这就是一趟死亡列车,想要活下去,最佳的手段就是杀戮。已知的规则四条。
第一,列车到站前必须肃清车厢内的伪人。
第二,只有在确认清除伪人后,才能安全的下车领取物资。否则下车后会遭到白衣人清算。
第三,下车后可以要求白衣人提供物资,但物资分量有限。
第四,若是选择作缩头乌龟,白衣人就会继续往车厢里塞人,逼迫异类之间厮杀。
除开陈强方才不愿透露的另一种选择,这四条,就是张泗目前已知的规则。
怎么看,这躺列车,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蛊盅,物资有限,生存空间有限,白衣人的目的,好像就是为了看到人于伪人的厮杀,但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张泗不解,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更何况,按照规则,如今陈强就像是达摩克里斯之剑,是迟早要降落在自己头顶的威胁。
这会儿,两人都掐了烟,畅聊间,随着时间流逝,上班族尸体那原本被烟气掩下的血腥味渐渐变得刺鼻。逮着这一点,张泗心中也有了计划。
“强哥,我去把尸体收拾了吧,这味道实在有些不好闻。”张泗开口,随即站起身。
陈强擤了擤鼻子,也是发现了这点,也没加阻拦,躺倒在座位上,回道:
“那就麻烦老弟了,想之前,这都是我干的活,尸体搬到厕所,从窗口扔了就行了。”
“好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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