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杀

　　一整晚，张泗没敢闭眼，直到光明再次充满车厢，列车广播声再次响起。

　　“二十分钟后，列车将停靠站台，要下车人员准备下车…”

　　“唔啊！…”

　　对面，陈强伸长双手，慵懒的打着哈欠，而这时，张泗也是赶忙闭眼。直到陈强站起身，张泗这才学着睁开眼。

　　“怎么？没睡好？”

　　陈强打完哈欠，一只手点到张泗眼底。

　　“第一晚，有点认床…呵呵。”

　　张泗尴尬赔笑，自己何止是没睡好。一整晚，只要闭眼，张泗就有种陈强要立马翻身给自己一钢管的感觉。根本不敢有丝毫松懈。

　　“得赶紧习惯，看你这黑眼圈重的。”陈强说着，伸了个懒腰。

　　张泗坐直身子，不说不要紧，陈强主动提到这么一嘴，在张泗看来，他的黑眼圈也是格外沉重，但回头想来，好像自己刚上车的时候，他便是如此。

　　但假如自己猜的没错，他也是同自己一样一整晚没睡呢？

　　一瞬间，产生这份念头的张泗心中本有的一丝困倦也是烟消云散。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表明，他要对自己下手！

　　广播声不停，而这时，站起身的陈强拾起了自己的两根钢管。

　　“马上要到站了，收拾一下准备出门。”

　　尽管陈强依旧背对着自己，但张泗心中危机感已经爆表。按照他的说法，站台白衣人都是手持真理，他拿这两根钢管又有什么用？唯一的可能，只能是拿来对付自己。

　　这刹那，广播的声音仿佛敲响的丧钟，张泗也不再敢有顾及和耽搁。自己能利用的，唯有一点，那就是他的傲慢！

　　想着，张泗立在陈强背后，开口道：

　　“我去喝口水。”

　　说完这一句，张泗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朝着物资室跑去。上班族死之前求他，他会同意，张泗赌他这次对自己会有同样的傲慢。

　　“快去吧，马上要下车了。”

　　果不其然，陈强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平平淡淡的开口回话。

　　“三分钟后，列车即将停靠…下车人员做好准备…”

　　跑进物资室，张泗第一时间拿起了自己的保温杯，说是要喝水，但看到直饮水机的那刻，张泗心中又有了新的念头。

　　物资室的大门，张泗并未关闭。下一刻，车厢内便响起了水流冲刷的声音。

　　不一会儿，张泗带着水杯再次走到陈强身后。

　　这次，依旧是陈强开口。

　　“准备好了吗？车门要开了。”

　　陈强说着，慢悠悠提溜起钢管。

　　“水喝饱了，准备好了。”

　　张泗紧咬着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不用怕，不用慌。这一刻，张泗闭着眼，心中给自己鼓着劲，但要面对的，终归是第一次杀人。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长舒一口气，等再次睁开眼。陈强的钢管却是甩到面前。

　　“准备好了！那就上路！”

　　这刹那，陈强一个利索的转身，右手发力，一钢管直愣愣甩到张泗耳旁。

　　砰的一声响，张泗眼前顿时一闪，只觉得自己被迎头重击，挨了一记钢管，顿时站不住脚，栽倒在一旁车座之上。

　　“一晚上不睡就能盯死我！”

　　这一刻，陈强再次疯狂，一钢管将张泗抽倒，紧接着又是一下甩在其腰间。沉重的一击，却是将昏死的张泗抽醒。

　　“你以为你盯着我就能不死！背着我偷保温杯？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保温杯是拿来干嘛的吧？”

　　说着，陈强又是一下猛甩在张泗小腿。尽管张泗畏缩在车座角落，仍旧没法避开这一击。

　　“我错了！别打了！”

　　张泗开口大叫着，疼痛在身，但在亲眼见过死亡后，此时的他心中却是无比冷静。还没到，没到自己动手的时候。

　　“你也是伪人！偷喝热水的伪人！你欺骗我的感情！害我又白高兴一场。”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这会儿，张泗只能靠求饶拖延时间。还没等到自己要的机会。

　　“这车厢里，一分一毫都是我亲自找那些白皮猪要的，你以为昨晚偷摸多拿了保温杯，我会不知道？你以为你一晚上不睡，就能逃过一死？”

　　“还是说，你以为拿一个破杯子就能弄死我！”

　　陈强彻底癫狂，钢管一下又一下甩在车座上，桌子上，张泗身上。怒吼间，口水也是飞溅。

　　“求求你，别打了…”

　　张泗缩在角落，不敢有丝毫动弹。谁料，这一次求饶出口，陈强却是突然冷静。

　　“不打了？好啊。既然你求我了，我给你机会。”

　　终于，机会来了！张泗明白，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我知道不是你对手，求求你，死之前，让我喝一口…”张泗颤抖着，晃晃悠悠拿出保温杯。眼神中满是祈求。

　　这一刻，陈强看着张泗，仿佛昨天最后看着上班族一般。

　　“好啊，我给你喝。”

　　“你知道这保温杯是怎么来的吗？许久之前，也有一个同你一般喝热水的伪人，我杀了他，但作为他的遗愿，我从那些白皮猪那里给他讨要了这个破杯子，这下你知道，物资室里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了吧？哈哈…

　　不怕告诉你，毛毯也是，其他的物件都是，除开吃食，都是其他人的遗物…”

　　陈强癫狂诉说，这时候，张泗已经慢悠悠拧开了装满开水直冒热气的保温杯。

　　“我心情不错，可以让你也留个遗物，等下下车，我去帮你找那些白皮讨要。”

　　陈强叫喊着，但他没想到，最后一刻，喝着开水的张泗语气却陡然平淡。

　　“好啊。”

　　“你还真敢开口啊？”这一瞬，陈强不解，手中钢管作势又要砸下。

　　可也就在这时，张泗面色一狠，大手一扬，手中满杯开水顿时泼洒陈强满脸。一时间，灼热滚烫顿时急的陈强收住钢管，两手捂住脸庞。

　　这一刻，陈强更是直接烫得原地蹦了起来。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陈强撤下双手，五官扭曲，可在他眼中，这会儿功夫，张泗已是攀附站在桌上，下一瞬，更是直直朝着自己扑来。

　　噗通一声。

　　张泗压在陈强身上，两人都是倒地，第一时间，张泗扯开外套，右手伸入其中，掏出了那把明晃晃，透明泛白的冰锥！

　　“不！不！…”

　　这一刻，陈强倒在地上，脸上的灼痛都没了感觉，从张泗凶狠的脸上，陈强看到的，是张泗破釜沉舟的信念，是自己命之将亡的决绝。

　　噗呲…

　　左手死死压着陈强面门，张泗右手高举，冰冷的冰锥，就这么刺入其脖颈，扎破动脉。张泗拔出冰锥，鲜血顿时飞溅。但这远不是结束，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噗呲，噗呲…

　　冰锥刺破肌肉，血管的声响在张泗耳中，此刻是格外清晰，甚至盖过了广播的声响。

　　“列车到站，下车人员请立即行动。”

　　哐当。

　　时隔一日，张泗所在车厢，车门再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