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亡灵律师

　　“时空异常咨询处”挂牌的第一个月，来了个连约翰都皱眉的案子——不是时空问题，是法律问题。

　　那天下午，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拎着公文包的亡魂走进超市。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锐利的眼睛。

　　“请问，哪位是庄老板？”他声音平稳，透着职业性的冷静。

　　我正和约翰讨论最近的一次时空波动数据，闻言抬头：“我就是。您是？”

　　“李正义，生前是律师。”他递过一张名片——冥界特制版，泛着淡淡的蓝光，“我想委托贵处，处理一桩...跨界的法律纠纷。”

　　苏晚晴接过名片，眉毛一挑：“李正义律师？我听说过您，生前是东林市的金牌律师，专打疑难官司。”

　　“惭愧。”李正义微微点头，“但现在我有个案子，自己处理不了，需要贵处帮忙。”

　　“请坐，详细说说。”

　　李正义坐下，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沓文件：“我的委托人叫陈大山，农民工，三个月前在工地事故中死亡。按理说这属于工伤，包工头应该赔偿。但包工头耍无赖，说陈大山是违规操作，不但不赔，还反咬一口，要他家人赔设备损失。”

　　杨庆愤愤道：“这也太无耻了！”

　　“更无耻的在后面。”李正义翻到下一页，“陈大山死后，他的魂魄一直放心不下家人——妻子有病，儿子刚上初中。他就托梦给妻子，让她去告。但他妻子不识字，不懂法，被包工头请的律师一吓唬，就不敢告了。”

　　“所以您想...”

　　“我想帮他们打这场官司。”李正义说，“但我现在是亡魂，不能在阳间出庭。所以想请你们做我的‘代理人’，在阳间帮我完成这个案子。”

　　我皱眉：“可我们也不懂法律啊。”

　　“我懂。”李正义说，“我会全程指导。你们只需要在阳间跑腿，收集证据，递材料，出庭时把我的话转述给法官就行。”

　　威廉刚从西方冥界回来，听到这里插话：“这倒是个新问题——亡魂的法律权益怎么保障？在我们那边，亡魂归冥界管，阳间的事就了了。”

　　“但在我们这里不行。”李正义正色道，“很多亡魂就是因为阳间的事没处理好，才滞留冥界，无法安心投胎。陈大山就是典型——他妻子拿不到赔偿，儿子可能辍学，他怎么能安心走？”

　　约翰若有所思：“这其实涉及一个根本问题：阴阳两界的法律衔接。阳间的法律只管活人，冥界的法律只管亡魂。但亡魂在阳间的未了权益，就成了空白地带。”

　　苏晚晴眼睛一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成立一个‘亡灵法律援助中心’？”

　　所有人都看向她。

　　“李律师负责法律指导，我们在阳间的公司负责执行。”苏晚晴越说越兴奋，“专门帮助那些在阳间有法律纠纷的亡魂，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

　　李正义推了推眼镜：“这个想法很好。但有两个问题：第一，经费从哪来？第二，阳间法院会认可亡魂的诉求吗？”

　　“经费可以从超市利润里出，或者募捐。”我说，“至于法院认可...我们不直接说‘这是亡魂的诉求’，就说‘这是家属的诉求’，但由我们提供法律援助。”

　　“那需要专业的法律团队。”

　　“我们有。”我看向李正义，“您是专业律师。阳间那边，我们可以请林薇招一些法律专业的员工，或者和律师事务所合作。”

　　李正义思考片刻：“我可以试试。但先说陈大山这个案子——时间紧迫，包工头正在转移资产，再拖就来不及了。”

　　“那就从这个案子开始。”我拍板，“李律师，您指导。苏晚晴，你在冥界协调。林薇负责阳间那头。”

　　陈大山的案子，比想象中复杂。

　　包工头叫王富贵，在当地有点势力，请的律师也是个老油条。他们做的局很周密：伪造了陈大山“违规操作”的签字，买通了几个工友做伪证，还把工地监控“弄丢了”。

　　“这是典型的欺负老实人。”李正义看着材料，脸色阴沉，“但再周密的谎言也有漏洞。我们需要找到那个漏洞。”

　　“什么漏洞？”

　　“时间漏洞。”李正义指着事故报告，“报告上说，事故发生在下午三点。但陈大山托梦告诉他妻子，他是下午两点出的事。这中间一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约翰突然说：“时空监测仪也许能帮忙。”

　　“怎么说？”

　　“如果那个时间段有时空异常，也许能‘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

　　说干就干。我们去了事故工地——当然，是用魂魄状态，活人看不见。

　　工地已经停工，冷冷清清。约翰启动时空监测仪，调整到事故当天下午两点到三点的时间段。

　　仪器屏幕上，出现了模糊的景象——时空回放。

　　我们看到：下午两点，陈大山正在高空作业。安全绳突然断裂，他摔了下来。工友们围上来，但包工头王富贵赶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叫救护车，而是...让人把陈大山抬到一边，清理现场。

　　然后，王富贵打了个电话。一小时后，救护车才到——正好下午三点。

　　“他在拖延时间！”苏晚晴怒道，“就为了制造‘抢救无效’的假象，好推卸责任！”

　　“不止。”李正义指着屏幕，“看，他在陈大山身上做了手脚——注射了什么。我怀疑是加速死亡的药物。”

　　画面很模糊，但能看到王富贵的动作。

　　“这能当证据吗？”我问。

　　“不能。”李正义摇头，“时空回放不能作为法律证据。但我们可以根据这个线索，去找实质证据。”

　　“什么实质证据？”

　　“药物。”李正义说，“如果是注射了药物，体内会有残留。只要说服法医重新尸检...”

　　但问题来了：陈大山的尸体已经火化了。

　　“火化了？”李正义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事故后一周。”苏晚晴查了记录，“王富贵催促家属尽快火化，说‘入土为安’，还给了两万安抚费。”

　　“毁灭证据。”李正义咬牙，“这家伙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案子陷入僵局。

　　但李正义没有放弃。他仔细研究所有材料，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医疗记录。”他说，“陈大山被送到医院后，虽然很快就宣布死亡，但还是做了基础检查。检查报告上，有几项指标异常——和单纯摔伤不符。”

　　“说明什么？”

　　“说明死因可能不是摔伤，而是其他原因。”李正义眼睛发亮，“我们可以申请调取完整的医疗记录，请医学专家重新分析。”

　　阳间那边，林薇找到了一个愿意帮忙的医学专家——退休的老法医，对这种黑心案子深恶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