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曹地府，幽冥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殿上高悬的“明镜高悬”匾额，透着几分森然肃穆。
阎王正端坐在案前，翻看着手中的生死簿，指尖划过“小燕子”三个字时，动作微微一顿。
站在一旁的判官眼尖，早就瞧出了端倪，他轻手轻脚地凑上前，用手里的判官笔轻轻戳了戳阎王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的笑意：“王爷，我说，这事儿定是你搞的鬼吧？”
阎王握着生死簿的手紧了紧，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判官挑了挑眉，索性直言不讳，声音压得更低，“您瞧瞧，那本该带着前世记忆重生的小燕子，怎么就半点前尘往事都不记得了？还有啊，您瞧瞧她这一世的容貌，竟和那人间的固伦和孝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顿了顿，凑近阎王的耳边，语气里的笃定藏都藏不住：“您啊，就是心疼那丫头前世过得太苦，颠沛流离，受尽了磨难，到最后也没个安稳的归宿。所以您干脆抹了她的前世记忆，让她忘了那些痛彻心扉的过往，是不是？”
判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叹服：“您不仅让她投了个好胎，得了一对真心疼她的养父母，还让她遇上了沈咨轩那样的良人，安稳度日。更妙的是，您竟让她和乾隆皇帝的亲女儿长得一模一样，最后还让乾隆认了她这个女儿——”
他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戏谑：“您这是铁了心，要让小燕子这辈子只做乾隆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再也不是那仰人鼻息、看尽脸色的儿媳，对吧？”
这番话句句戳中要害，幽冥殿内的烛火忽地摇曳了一下，映得阎王的脸色忽明忽暗。
他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生死簿合上，往案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随后他别过脸，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茫茫的忘川河上，刻意不去看判官那双写满“我都知道”的眼睛，嘴硬道：“胡说八道什么。世间诸事，自有因果轮回，本王不过是按律行事罢了。”
判官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幽冥殿里回荡着，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欣慰。
忘川河畔，奈何桥边，孟婆正舀着碗里的汤，看着桥上那些或哭或笑、或喜或悲的魂魄，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间的因果轮回，哪里真的全是按律行事呢。
总有那么些心软的神佛，愿意为了那些苦命的人，偷偷改一改命数，给他们一个圆满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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