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带着江南的余暖，卷着路边新抽的柳丝，方府的马车队伍缓缓驶离城郊宅院，往京城方向而去。依旧是当初南下时的三辆马车，只是这一次，车厢里多了几分孩童的雀跃，小燕子穿着杜雪吟新缝的杏色绣燕小袄，被安置在靠窗的软榻上，身前摆着一碟软糯的桂花糖糕，那是杜雪吟特意让厨娘提前蒸好的，甜而不腻，最合她的口味。
马车行得平稳，小燕子半趴在窗边，小胳膊肘支在铺着绒布的窗沿上，鼻尖几乎要碰到车窗，乌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窗外掠过的景致。江南的白墙黛瓦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渐宽的官道，路边的水田变成了成片的麦田，风一吹掀起金色麦浪，偶尔有农夫牵着耕牛走过，还有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闹，小燕子看得新奇，小嘴巴里塞着半块糖糕，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含糊不清地咿呀着，手指还时不时指向窗外，像是在跟爹娘分享眼里的新鲜。
杜雪吟坐在她身侧，一手轻轻扶着她的后腰，怕她身子探得太急摔出去，一手拿着帕子，时不时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糕屑，柔声问道：“燕子看什么这般入神？是田里的麦子吗？”小燕子闻言，转过头来，把嘴里的糖糕咽下去，小眉头皱了皱，又指了指窗外掠过的羊群，软糯地喊：“白……白白！跑！”萧剑坐在对面，正把玩着那把江南庙会买的小木剑，闻言立刻接话：“妹妹那是羊，一群白羊，等咱们到了京城郊外，还有更多牛羊呢！”
小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转回头趴在窗边，小短腿在软榻上晃来晃去，脚尖偶尔碰到杜雪吟的裙摆，也不在意，只顾着盯着窗外。她咬下一小块糖糕，含在嘴里慢慢嚼，甜香混着窗外吹来的麦香，格外惬意，晃着的小短腿还跟着马车行驶的节奏轻轻晃动，时不时还踢一下身前的小食碟，惹得杜雪吟轻笑，伸手按住她的小脚丫：“慢些晃，别把糖糕晃掉了，仔细没得吃。”
方之航坐在一旁翻着书卷，目光却总落在女儿身上，见她这般自在娇憨，眼底满是宠溺，放下书卷对萧剑道：“剑儿，往后到了京城，不可像在江南这般肆意跑跳，京中规矩多，需谨言慎行，护好妹妹。”萧剑立刻坐直身子，重重点头：“爹爹放心，我记住了！在京里我一定看好妹妹，不让生人靠近，也不让妹妹闯祸！”说着还特意看向小燕子，“妹妹，到了京城要跟着哥哥，别乱跑，好不好？”
小燕子正啃着糖糕，闻言含糊地应了声“好”，眼睛却没离开窗外。马车行至一处驿站旁的市集，路边摆满了摊位，有卖糖葫芦的，有卖风车的，彩色的风车在风里转得欢快，小燕子瞬间来了精神，指着风车咿呀直喊：“转！要！”杜雪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哄道：“等咱们歇脚时，让哥哥给你买一个，好不好？”小燕子立刻点头，晃着的小短腿更欢了，嘴里的糖糕也吃得更快，生怕耽误了买风车的时辰。
歇脚时，方之航让家丁守在马车旁，自己带着妻儿逛市集，萧剑果然兑现承诺，给小燕子挑了一个粉白相间的风车，风车一转，小燕子就笑得眉眼弯弯，攥着风车不肯松手，连糖糕都顾不上吃了。重新上路后，她一手攥着风车，一手拿着糖糕，依旧趴在窗边，风车在风里转得呼呼响，小短腿晃得更起劲，嘴里还哼着杜雪吟教她的童谣，虽吐字不清，却调子分明，车厢里满是她软糯的哼唧声、风车的转动声，还有爹娘兄长的笑语声，一路喧嚣，皆是欢喜。
越靠近京城，沿途的景致越发繁华，官道旁的屋舍渐渐密集，往来的马车也多了起来，有身着锦缎的世家子弟，也有挎着公文包的官员，街边还有叫卖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的铺子。小燕子看得眼花缭乱，小脑袋转来转去，一会儿指着路过的华丽马车喊“大！车！”，一会儿盯着街边铺子门口的幌子咿呀，手里的糖糕吃了大半，小肚皮鼓鼓的，却依旧舍不得放下，时不时咬一小口，甜滋滋的滋味衬得她心情愈发好，晃着的小短腿偶尔还会碰到方之航的腿，方之航便伸手轻轻捏一下她的小脚丫，父女俩相视一笑，满是温情。
杜雪吟怕她吃多了糖糕积食，伸手把食碟收起来，换了一小碟清爽的青梅给她：“糖糕吃多了腻，尝尝青梅，解解甜。”小燕子捏起一颗青梅，试探着咬了一小口，酸得眉眼都皱在了一起，小嘴巴抿了抿，却还是咽了下去，又伸手捏了一颗，慢慢嚼着，渐渐也品出了青梅的清冽，晃着小短腿，手里捏着青梅，眼里看着窗外的繁华景致，嘴里还时不时跟萧剑搭两句话，虽大多是咿呀的单字，却也格外热闹。
萧剑一边给小燕子讲解沿途的景致，一边跟方之航打听京城的样子，方之航耐心应答，讲起京中的紫禁城、御花园，还有当初方府的老宅，萧剑听得入神，小燕子也跟着凑趣，时不时插一句“去！玩！”，惹得众人发笑。马车一路行来，晓行夜宿，不急不缓，小燕子每日里大多时候都趴在窗边，吃着甜糕、青梅，晃着小短腿看沿途风景，偶尔累了，便靠在杜雪吟怀里睡一会儿，醒了又接着看，满心都是对京城的好奇。
这日午后，前方传来家丁的禀报，说已到京城城郊，再行一个时辰便能入城。萧剑立刻凑到窗边，兴奋地喊：“妹妹！我们快到京城啦！马上就能看大宅子啦！”小燕子闻言，立刻直起身子，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糖糕塞进嘴里，攥紧手里的风车，小短腿晃得飞快，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嘴里喊着“京城！到！”，眼底满是期待。
方之航望着窗外渐渐熟悉的景致，眼底泛起几分感慨，转头看向身旁的妻女，轻声道：“雪吟，咱们到家了。”杜雪吟点点头，握着他的手，看着一双满怀期待的儿女，眼底满是安稳，江南数年安稳岁月，如今归京，有夫君在侧，儿女相伴，纵使京中规矩繁多，只要一家人同心，便无惧任何风雨，依旧能护得儿女周全。
马车缓缓朝着京城城门驶去，高大的城门近在眼前，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小燕子趴在窗边，看着巍峨的城门，嘴里的糖糕早已吃完，却依旧张着小嘴，满眼惊奇，晃着的小短腿似乎也带着几分雀跃，迎接着即将到来的京城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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