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洞府奇遇与神秘老人

  那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如同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外界的狂风暴雨和雷犀的咆哮。

  林墨心中剧震,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麻痹感,抬头望向声音来源——那橘黄色光芒的深处。

  只见那点微光逐渐扩大、稳定,显露出一个被藤蔓半掩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洞口。洞口约莫一人高,向内延伸,看不清具体情形,但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不容侵犯的阵法波动从中散发出来,正是这波动形成了抵挡雷犀的无形屏障。

  雷犀似乎对这屏障和洞内的存在极为忌惮,焦躁地在屏障外踱步,独角上的电光时明时灭,发出不甘的低吼,却终究不敢再冲击。僵持片刻后,它似乎觉得无趣,又或者被别处雷声吸引,最后冲着屏障咆哮一声,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

  林墨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下。这洞府主人是敌是友,尚不可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咳嗽,嘴角溢出血沫。玄龟盾残片虽然挡住了大部分闪电威能,但残余的雷电之力和冲击力还是让他内腑受创,经脉也有些灼伤。

  “公子!”阿石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无妨,死不了。”林墨摆摆手,取出回春散服下,又运转《厚土诀》努力平复体内紊乱的灵力。土属性灵力中正平和,对稳定伤势有一定帮助。

  这时,洞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外面风雨大,那畜生怕是不会走远。放心,老夫若要害你们,刚才也不必多此一举。”

  话说到这份上,再犹豫就显得矫情了。而且,以对方能轻易布下屏障阻挡雷犀的手段,若真有恶意,他们根本无力反抗。

  “多谢前辈援手。”林墨对着洞口方向拱了拱手,在阿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向洞口。

  穿过那道无形的屏障时,能感觉到一股柔和的灵力扫过身体,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即放行。屏障内外,如同两个世界。外面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里面却干燥温暖,空气清新,只有洞口处能听到隐约的风雨声。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是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石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柔和白光的月光石,照亮了整个空间。陈设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个石凳,角落还有个简陋的灶台和水缸。石室一侧还有个小门,似乎通往更深处。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复杂的、散发着淡淡灵光的阵法,阵法的纹路与洞口屏障隐隐相连,显然正是这阵法的核心。

  石床上,盘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布满了深刻的皱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那双微微睁开的眼睛,却如同古井深潭,看似浑浊,偶尔开阖间却精光隐现,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智慧和洞彻世情的淡然。他气息微弱,几乎感觉不到灵力波动,仿佛就是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但能在这荒山野岭布下如此阵法,又岂会是凡人?

  “晚辈林墨(阿石),误入前辈清修之地,打扰前辈,还请恕罪。”林墨在阿石的搀扶下,对着老者躬身行礼。

  老者目光在林墨和阿石身上缓缓扫过,尤其是在林墨腰间破损的玄龟盾残片和苍白却强自镇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在阿石那狼一般警惕又带着倔强的眼神上顿了顿。

  “坐吧。”老者指了指石凳,声音依旧沙哑,“你伤势不轻,先调息。石床边上那罐青色药膏,外敷在灼伤处。桌上有清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墨道了声谢,依言坐下。阿石则警惕地站在他身侧,不肯放松。

  林墨取出伤药,先处理了身上几处被雷电余波灼伤的外伤,又将回春散的药力化开,闭目调息。老者给的青色药膏效果极佳,涂抹上去,火辣辣的灼痛感立刻被清凉取代,伤口处的焦黑也开始缓慢脱落。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墨感觉伤势稳定了不少,灵力也恢复了五六成,这才睁开眼,再次向老者道谢:“多谢前辈赠药,晚辈感觉好多了。”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林墨脸上,忽然道:“你修炼的功法……有《厚土诀》的影子,却又似是而非,而且根基颇为奇特,年纪轻轻,对土灵气的亲和与掌控,竟有如此火候,难得。”

  林墨心中一凛。这老者眼光毒辣!他修炼的《厚土诀》只是残篇,且融合了自身前世经验和系统辅助,确实与正统不同。对方竟能一眼看出端倪!

  “前辈慧眼。晚辈机缘巧合,得了一部《厚土诀》残篇,胡乱修炼,让前辈见笑了。”林墨谨慎答道。

  “残篇?”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能将残篇练到引动地气、化入步法身形的程度,可不仅仅是‘胡乱修炼’。你这小家伙,不老实。”

  林墨干笑一声,没有接话。这老者深浅不知,言多必失。

  老者也不深究,转而问道:“你们从何处来?往何处去?这‘黑风岭’虽不算绝地,但寻常修士也不会在如此雨夜深入。看你们的样子,似乎在躲避什么?”

  林墨心思急转,知道瞒不过这等老怪,便半真半假道:“晚辈二人从西边来,欲往东边天风城,参加升仙大会,谋求一份仙缘。路遇劫匪,将其击杀后,又逢暴雨,不慎惊扰了雷犀,这才狼狈逃窜,误打误撞闯入前辈洞府。”

  他隐去了青云城和叶凡的具体信息,只说了大概方向和目的。

  “天风城?升仙大会?”老者喃喃重复了一遍,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追忆和淡淡的嘲讽,“呵,又是升仙大会……百年一轮回,不知这次,又有多少所谓‘天骄’,要折戟沉沙,又有多少蝇营狗苟,要借机上位。”

  这话里似乎有故事。林墨心中一动,试探道:“前辈似乎对升仙大会……颇为了解?”

  老者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可知,何为‘升仙’?”

  林墨一怔,答道:“晚辈浅见,所谓升仙,应是凡人踏上修行之路,追求长生久视、超脱凡俗的过程。升仙大会,便是各大宗门选拔有潜力弟子,给予登天阶梯的盛会。”

  “长生久视?超脱凡俗?”老者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小子,你看到的,只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升仙大会,说是选拔弟子,实则不过是各大势力瓜分资源、招揽炮灰、维持统治的一场游戏罢了。真正的‘仙缘’,从来不在那高台之上,而在脚下,在生死之间,在人心之内。”

  这话说得有些玄奥,但林墨却隐隐有所触动。前世他作为炮灰,可不就是这场“游戏”的牺牲品?这一世,他掠夺气运,改变命运,不正是要跳出棋局,自己做棋手?

  “晚辈受教。”林墨恭敬道。这老者见识不凡,或许能指点迷津。

  老者见他态度诚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语气缓和了些:“罢了,与你说这些,为时尚早。你既要去天风城,也算与老夫有缘。老夫在这黑风岭隐居数十载,久不见生人,今日你们闯入,或许也是天意。”

  他顿了顿,缓缓道:“老夫道号‘青岩’,昔年也曾在天风城一带有些微名。后因一些变故,心灰意冷,隐居于此,钻研阵法之道,以求残生安宁。”

  青岩?林墨搜索前世记忆,并未听过这个名号。或许老者真如其言,只是“有些微名”,又或者他隐居太久,名声早已湮没。

  “原来是青岩前辈。”林墨再次行礼。

  “不必多礼。”青岩摆摆手,“老夫观你二人,虽修为不高,但心性尚可,尤其是你这小友,”他指了指阿石,“杀伐果断,忠诚护主,是块好材料。而你,”他看向林墨,“心思缜密,根基扎实,更难得的是……身上有一股‘逆’意,不甘寻常,不惧权威。这种心性,在修行路上,是福也是祸。”

  林墨心中微震。这老者果然不简单,连他重生者的心态(逆意)都能隐约察觉。

  “还请前辈指点。”林墨诚恳求教。

  青岩沉吟片刻,道:“你既修《厚土诀》,虽为残篇,但方向未错。土德载物,厚德载道。土系功法,重在沉稳、厚重、包容、坚韧。你之前以土气扰敌下盘,思路不错,但太过刻意,失了自然。土之道,在于顺势而为,借力打力,化敌之力为己之盾。你根基尚浅,无法引动大地之势,却可尝试与足下之地共鸣,感知其脉动,行走坐卧,皆含地气,则身法更稳,防御更强,消耗更少。”

  寥寥数语,却让林墨有种茅塞顿开之感!他之前修炼《厚土诀》,更多是照本宣科,引动土石对敌,却从未想过“顺势而为”、“与地共鸣”这种更深层的理念!

  “多谢前辈教诲!”林墨由衷感谢。

  青岩点点头,又道:“至于你,”他看向阿石,“你未曾系统修炼灵力,但肉身打磨得不错,杀意纯粹。老夫这里有一套粗浅的‘敛息诀’和‘风行步’,虽非上乘,但正适合你这种不修灵力、专精肉身与速度的路子。配合你的杀伐之术,或可更添几分威力。你学不学?”

  阿石愣了一下,看向林墨。

  林墨点头:“还不快谢过前辈!”

  阿石这才对着青岩,笨拙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青岩也不多言,直接以神识将两篇简易法诀传入阿石脑中。阿石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似有所悟。

  “好了,机缘已给,能领悟多少,看你们自己。”青岩似乎有些疲惫,挥了挥手,“外面风雨已歇,雷犀也已远去。你们伤势既已无碍,便自行离去吧。洞口右行三里,有一处隐秘山涧,可通往官道方向。”

  这是下逐客令了。

  林墨知道这等高人脾性古怪,能得几句指点已是莫大机缘,不敢多留,起身再次郑重行礼:“前辈指点之恩,晚辈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今日之缘。”

  青岩闭目,不再言语。

  林墨和阿石收拾好东西,悄然退出石室。

  走出洞口,果然风雨已停。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山林经过暴雨洗礼,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按照青岩所指方向,两人很快找到了那条隐秘山涧,沿着溪流下行,果然在午后时分,踏上了相对平坦的官道。

  回首望去,黑风岭在阳光下苍翠如洗,昨夜那惊心动魄的逃亡和神秘的洞府奇遇,恍如一梦。

  “公子,那位青岩前辈……”阿石忍不住开口。

  “高深莫测。”林墨总结道,“但他对我们似乎并无恶意,反而赠药赠法,这份人情,需记下。他提及升仙大会时的语气……恐怕其中另有隐情。等到了天风城,我们需多加留意。”

  “是。”

  两人继续沿着官道东行。有了昨夜教训,他们更加谨慎,尽量避开妖兽可能出没的区域,夜晚也选择更安全的宿营地。

  林墨一边赶路,一边消化青岩的指点。他尝试着放松心神,去感受脚下大地的脉动,将自身灵力与步伐、呼吸调整到某种和谐的频率。起初并无感觉,但随着不断尝试和调整,他渐渐感觉到,行走时对灵力的消耗似乎减少了一丝,步伐也变得更加沉稳有力,对地面的细微起伏和硬度变化感知更加清晰。虽然距离“与地共鸣”还很遥远,但已经摸到了一点门道。

  阿石也在练习“敛息诀”和“风行步”。“敛息诀”让他本就善于隐藏的气息更加微弱难察,而“风行步”则大幅提升了他的短距离爆发速度和闪避能力,虽然不能长久,但配合他原有的悍勇,威力倍增。

  五日后,两人终于走出了连绵的山岭地带,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广阔丰饶的平原。官道变得宽阔平整,车马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偶尔还能看到骑乘着低阶妖兽或驾驭简陋飞行法器的修士掠过天空。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也比青云城那边明显高出一截。

  “看来,离天风城不远了。”林墨精神一振。

  又行了两日,远远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宏伟城池的轮廓。城墙高耸,连绵不绝,比青云城大了何止十倍!即使相隔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座城池散发出的磅礴气息和隐隐汇聚的灵气涡流。

  天风城,到了!

  然而,越是靠近天风城,官道上的人流就越是拥挤繁杂。各色服饰的修士,成群结队的商旅,风尘仆仆的散修,甚至还有一些奇装异服、气息迥异的异族,摩肩接踵,喧嚣鼎沸。空气中除了灵气,还混杂着汗味、尘土味、各种药材矿物气味,以及一种名为“机遇”的躁动气息。

  升仙大会在即,八方风云汇聚于此!

  林墨和阿石混在人群中,朝着那巨大的城门走去。城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身着统一铠甲的城卫军在维持秩序,检查身份,收取入城费。

  轮到林墨二人时,城卫军看了他们一眼。两人都穿着普通灰衣,风尘仆仆,修为不高(林墨刻意维持在练气四层左右的表象),属于最不起眼的那类散修。

  “姓名?来历?入城目的?”城卫军例行公事地问道。

  “林二,墨石。西边青云城人士,散修。听闻天风城升仙大会,特来碰碰运气。”林墨用了化名,并将阿石的名字也稍作改动。

  城卫军记录了一下,收了每人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挥挥手放行。

  踏入天风城城门的那一刻,喧嚣的声浪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叫卖声不绝于耳。酒肆、茶楼、客栈、兵器铺、丹药坊、材料行、拍卖场……应有尽有,繁华程度远超青云城。街上行人如织,修士比例极高,练气期随处可见,偶尔还能感受到筑基期修士不经意间泄露的强大气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街道上空,不时有流光掠过,那是被允许在特定高度飞行的修士或小型飞舟。城市中心区域,隐约可见几座高耸入云的塔楼和宫殿群,灵气氤氲,显然是城内大势力或宗门的驻地。

  “好大的城……”连一向沉默的阿石,都忍不住低声感叹。

  林墨也是心中震撼。前世他困于青云城一隅,何曾见过这般景象?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世界的一角!

  “先找地方落脚,然后打听升仙大会的具体情况。”林墨定了定神,对阿石道。

  两人随着人流,在靠近城门、相对平民化的南区,找到一家名为“悦来”的中等客栈。要了一间偏僻的套间(内外两小间),预付了五日的房钱。

  安顿下来后,林墨让阿石留在房内休息戒备,自己则稍作整理,走出客栈,汇入街市的人流之中。

  他需要尽快了解天风城的势力分布、升仙大会的规则、以及……叶凡是否已经将手伸到了这里。

  新的舞台,已然展开。而他的征程,将从这座名为“天风”的巨城,正式启航。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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