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走后,陈三七立刻抓起布偶熊猫,“小神仙……”
“在呢。”
“在你个头,什么情况?这里不是幕末吗?怎么会有他?”陈三七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
“我刚才还没说完呢,因为各种预设参数的混乱,时空磁场出现了叠加,就有可能出现,任何意想不到的状况,比如,刚才你看到的苇名一心。”小神仙回答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他都不是真实的历史人物,怎么会……”陈三七大叫道。
小神仙却很淡定的问道:“来的时候,你电脑上的《只狼》是不是还在跑着?”
“啊!这……”陈三七一下就迟疑了,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完了,我的《浪客剑心》也还播着呢,这下热闹了。”
小神仙不以为然,“等着吧,到时候,要是见到织田信长你也不要太意外就好。”
此时,陈三七已经拆好银枪,整理好背包,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失落地问道:“好吧,那现在怎么办?还有办法回去吗?”
“我劝你现在对我说话小声点,反正我是无所谓的,在哪被你骂不是骂。”小神仙一副无所谓的语调。
“不是……”陈三七稍微迟疑了一下,双手将小神仙捧到面前,“哥……义父……小祖宗,咱有话好商量啊,你让我回去,电池我都给你换南孚的,不,宁德时代的,陀螺仪用大疆的,镜头用索尼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呗。您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还配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这还差不多,你的态度,义父,很满意。这样吧,我落下来的时候,看到这附近有个制高点,应该是一座寺院的佛塔,你去打听一下,把我放到塔顶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那我呢?”
“就这么简单,但我能不能修复,要多久才能修复,就要看造化了。至于你嘛,该干嘛干嘛去,又不是我求你穿越过来的。”
陈三七拍了拍脑袋,“义父所言极是,您老可快点修啊,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我还是想早点回去。对了,你要这么高干嘛?”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是!义父!”陈三七虽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
穿过草地,出了树林,一身奇装异服的陈三七好容易才打听到东北方向几里路,有个西本愿寺,寺内有个十几米高的佛光塔,陈三七心中默念,想必就是那里了。他一路急行,很快夜幕缓缓笼罩大地,漫天星辰点缀在墨色天幕上,月光透过云层,向大地洒下一层淡淡的薄纱。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东北方向快步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陈三七忽然隐隐约约听到悠扬的钟声,于是,他找到一颗粗壮的大树,纵身一跃,站在树梢之上,朝钟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一座高塔矗立在一片低矮的建筑群之中,显得格外显眼。
陈三七很快来到寺院前面,放缓脚步,悄悄绕到寺院后方,借着围墙的阴影,蹑足靠近。一阵等待过后,确认没有异常,他这才翻身进入寺院的围墙之内,落地时轻轻踮脚,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院内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油灯在殿堂门口闪烁,映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和草木的清香。他继续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转过几个院落,借着明亮的月光,终于看到了那座高大的佛光塔——塔身由青砖砌成,层层叠叠,直插夜空,塔顶尖尖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陈三七拍了拍斜挎在腰间的小神仙,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醒醒,到了,这里就是你说的制高点吧。现在怎么办?你不会想让我爬上塔顶把你放上去吧?我倒是想,可牛顿不答应啊。”
“愚蠢的人类……”
“你呀……”
“别吵,听你义父指挥,用你右手紧紧抓住我。”
陈三七四下张望了一下,迅速将小神仙取下,紧紧抓住右手。
“很好,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然后呢?”
“然后就,来吧。少年,使出你吃奶的力气把我朝塔顶扔出去。”
几声钩锁的声音过后,一个微小的声音从陈三七右手的戒指上传出来,“行了,我已出仓感觉良好,你回吧。”
陈三七将戒指凑到嘴边,没好气地回答:“我都忘了,我还给你装了这玩意儿。回?我回哪去?”
“你不走,想在这里出家吗?”
陈三七想了想,“倒也是哦,你可得快点了哦,别偷懒,我还想早点回家呢。”
“安啦,你快走吧!不然全世界都知道我在这里啦。”
离了寺院,陈三七稍作歇息吃了点干粮,抬头远眺,望见远处有些星星点点的灯火,就顺着那些稀疏的亮光走了过去。
没走多久,就来到一棵快枯败的老树下,前面就是几间低矮简陋的茅草屋,陈三七爬上树梢,借着月光仔细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茅草屋是用粗糙的圆木和干枯的稻草搭建而成,墙角布满青苔,墙体斑驳开裂,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其吹倒。屋门外,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借着微弱的月光打磨着,他身上的和服破烂不堪,补丁叠着补丁,衣料粗糙得如同麻袋,裸露在外的手臂黝黑干瘦,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口,那是常年耕作和劳作留下的印记。
男子身旁,一个穿着同样破旧和服的妇人正蹲在灶台边,灶台是用泥土垒成的,火光微弱,她手里拿着一个缺口的陶碗,小心翼翼地往碗里盛着少量浑浊的米汤,碗底还沉着几粒干瘪的米粒。“别哭了,再等等,等明天去京都城里的西阵机房找些零活,换点糙米,就能吃上饱饭了。”妇人的声音沙哑微弱,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无奈,一边哄着怀里啼哭的孩童,一边轻轻抚摸着孩子枯黄干瘦的脸颊——那孩子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身上的衣服薄得像纸片,蜷缩在妇人怀里瑟瑟发抖。
陈三七看着这一幕,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他想起检索到的幕末史料,此时的京都虽仍是政治和工商业都市,西阵机业等工艺品产业看似繁荣,拥有上千间机房,但底层百姓却从未受益。幕府统治末期,不平等条约的签订、政治清洗的动荡,让幕府威信扫地,也让底层百姓的生活陷入绝境。农民被繁重的赋税压榨,常年耕作却难以糊口;手工业者即便能在西阵机房找到活计,也会被批发商层层盘剥,收入微薄,难以养活家人。
不远处,另一间茅草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迈的老者拄着一根枯木拐杖,缓缓走了出来,他咳嗽不止,身形佝偻得几乎要弯成一团,身上的和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沾满了泥土和污渍。“最近京都不太平,新选组的人天天在街头巡逻,到处抓人,听说还有倒幕派的人在城里厮杀。”老者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几分恐惧,“要是明天去城里,可得小心点,别被当成乱党抓起来,这世道不太平啊。”
蹲在地上打磨镰刀的男子停下动作,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愤懑和无力:“苦又能怎么办?幕府要收重税,藩主也要盘剥,新选组的人见了咱们这些底层百姓,就像见了仇人一样,稍有不慎就会被打骂。上个月,隔壁村的阿六,就是因为没交齐赋税,被藩里的人抓去,至今还没回来。”他说着,握紧了手中的镰刀,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绝望,却又无可奈何——幕末乱世,底层百姓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在动荡和压迫中,艰难地挣扎求生。
陈三七摇了摇,原来小日本的底层百姓也这么苦啊。眼见已近深夜,也不好闯入别人家里,他就近找了个茅草垛,穿进去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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