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华灯初上。
安阳郡最繁华烟柳巷，已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整条巷最气派、最热闹的，无疑是那座三层“百花楼”。
楼外大红灯笼高挂，将整条街映得通明。
丝竹不绝，夹杂女子娇笑男人欢呼，靡靡之音不绝。
一辆华贵马车在百花楼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一个翩翩公子走了下来。
正是沈砚。
此刻他已换下官服，穿月白锦缎长袍，腰系成色极佳暖玉，手摇描金折扇，嘴角挂一丝若有若无浪荡笑意。
他本就俊朗，剑眉星目，此刻再配华贵行头与刻意风流倜傥，活脱脱豪门贵公子。
他一出现，立刻吸引门口莺莺燕燕目光，一双双媚眼如丝，恨不得贴上来。
跟在他身后，是一个相貌平平、身材瘦小的青衣小厮，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自然是易容后的葛秋。
饶是葛秋心如止水，看见沈砚这副模样，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实有当小白脸的本钱。
这副皮囊，在青楼楚馆，简直无往不利的大杀器。
沈砚刚迈步上台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进入特殊场景：百花楼，触发扮演任务：采花客。】
【扮演角色：采花客】
采花客？
沈砚嘴角一抽，他印象中的采花客都是不入流的。
稍微高档一点的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风流而不下流，多情而又薄情。
这比普通的采花贼要好多了，起码有点逼格了不是。
于是。
他心一定，整个人气质瞬间微妙变化。
眼神那丝轻佻，嘴角恰到好处邪魅，走路看似随意实则韵律感十足，都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哟！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得很呐！第一次来我们百花楼吧？”
一个花枝招展、香粉味浓得能熏死人的半老徐娘扭着水桶腰迎上来，正是老鸨。
“妈妈好眼力。”沈砚折扇一收，在掌心轻敲，笑道，“早就听闻百花楼是安阳郡第一风月地，今日特来见识。”
“哎哟，公子您可来着了！”老鸨笑得脸褶子堆起，“今儿可是我们头牌如月姑娘一月一度的出阁之日！您这运气，好到天上去了！”
如月姑娘？
沈砚听到这名字，心中一动。
这不是之前灵草案里，李家那不成器子弟为讨好她，才铤而走险偷灵草的头牌清倌人吗？
这女人魅力，真有这么大？
他面上不动声色，一副花丛老手模样，轻佻用扇子挑起老鸨下巴，笑道：“哦？既是头牌，自然要见识一番，给小爷安排最好的位置，要清静，视野要好，能看到你们那位如月姑娘的。”
“好嘞！公子楼上请！”
老鸨被他这一手玩得心花怒放，只觉这位公子哥儿又俊又有派头，连忙亲自引路。
跟在后面的葛秋，看着沈砚那熟练得仿佛演练千百遍的动作，清冷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诧。
这家伙……怎么回事？
这娴熟流程，这风流做派，怎么看都不像寒门穷书生能有的。
两人一前一后上二楼楼梯，趁老鸨在前吆喝，沈砚侧头，低声对葛秋道：“统领，演戏而已。”
葛秋轻轻摇头，没多说。
她知道沈砚底细，一个连饭都快吃不上的书生，自然不可能有钱来这种地方挥霍。
她相信他在演，只是……这演技未免太好，好到让她都有些分不清真假。
老鸨将他们带到二楼临近中庭的包厢。
位置绝佳，半开放设计，既有私密，又能将楼下大堂与中央巨大圆形舞台尽收眼底。
“公子先坐，酒水姑娘马上到！”老鸨谄媚笑着退下。
包厢只剩沈砚与葛秋。
葛秋一坐下，目光如鹰隼，不动声色扫视四周。
徐王既然大部分时间泡在这里，又恰逢如月出阁，除非他真转性不爱热闹，否则今晚必会出现。
她目光在周围几个包厢扫过，大部分敞开，宾客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但两三个位置最好的包厢，用珠帘纱幔遮得严实，看不清里面。
徐王，大概率就在其中。
而沈砚，则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好奇打量这里一切。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空气中脂粉与美酒香气交织，楼下舞台周围，坐满脑满肠肥富商与衣着光鲜公子哥。
前世今生，这还是他头一回来这种高级会所。
只是看了一圈，那些花枝招展姑娘虽也算美女，但跟身边葛秋一比，容貌气质都差不止一档。
于是，他忍不住凑到葛秋耳边，低声笑道：“什么如月姑娘，名气吹那么大。”
“依我看，这满楼庸脂俗粉加起来，也及不上葛统领你一根手指头。”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葛秋耳朵瞬间红了。
她心里没来由一甜，脸上却依旧冷冰冰，瞪他一眼：“少说废话，注意观察。”
“是是是。”
沈砚讨了个没趣，只好闭嘴。
可不说话又无聊，他眼珠一转，又起心思：“统领，我给你讲个笑话解闷吧？”
不等葛秋同意反对，他自顾自说：
“从前有个人，叫小蔡，很喜欢打篮球。有一天，他一边唱歌，一边跳舞，一边打篮球，然后……就被送去铁窗泪了。”
“……”
包厢陷入诡异沉默。
葛秋蹙眉，一脸困惑看着他。
唱歌？跳舞？打篮球？
这和坐牢有什么关系？
这个笑话笑点在哪？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迷茫，沈砚差点笑出声。
得，不懂“鸡你太美”的梗多无趣。
就在尴尬中，楼下灯光忽然一暗，所有喧闹平息。
一道追光，打在中央舞台。
一个用无数鲜花绸缎装饰的巨大花车，从天花板缓缓降落。
一个丫鬟模样的清秀女子站在花车上，手持类似扩音法器，清脆声音传遍整个百花楼。
“各位公子，各位大爷，今夜，我们如月姑娘的出阁方式，与往日不同。”
“今夜，不比金银，不竞财力！”
丫鬟声音顿了顿，吊足胃口，然后高声宣布：
“今夜，只比心意！”
“谁能作出一首最让如月姑娘动心的诗词，谁能弹奏一曲最让如月姑娘倾心的乐章，又或者，谁能说出一句最能打动如月姑娘心扉的情话……”
“谁能让如月姑娘心动，便能成为如月姑娘今夜的入幕之宾，与她共度良宵！”
此话一出，整个百花楼瞬间炸锅！
不比钱？
比心意？
这规矩，让在场所有男人沸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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