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工作者而言,学校生活是极好不过的,但在学习者眼中,参加工作才是最为值得的。坐在工位上的我如此想着,却没注意,盯着流水线的眼睛感到愈发模糊。
再次睁开眼,发现是在既熟悉又带着点陌生的一间厕所,我猛地想起这不是我中学的厕所吗?以前在这没少被老师抓到抽烟过,随即下意识一摸裤兜,发现一包烟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难道我穿越了?我掐了掐手,痛感如旧从手上传来。“不是做梦,难道我真的穿越了?”我不禁说出了声。看着手里的香烟,拿着火机的右手不自觉的颤抖——即使我早已戒烟许久。
我将香烟叼在嘴中,右手熟练的想要点上火,却被传来的呼声打断:“你丫哪个班的?敢在厕所里偷摸吸烟?信不信老子把你告到校长哪去?”我向声音源望去,又听见:“你小子背着你爹我偷摸抽烟是吧,把你告到校长那去都算你该的,有这好东西不给兄弟来一颗,你可真他娘不够义气的。”原来说话的人正是我的好兄弟:老九。
见来人是老九我便放下心来骂道:“你踏马的能不能好好说话?吓踏马老子一跳。”说罢,我便从烟盒里掏出一颗向着来人扔了过去:“这玩意能能给你的烂腚沟子堵住?”
来人接过烟,迅速掏出火机点燃,狠狠深吸了一口,在烟雾吐出的同时咳嗽着说道:“哎我操,谢谢我刘哥啊,可算是救了我这条小命啊。”这样子像极了快要报废的喇叭——就算冒出阵阵浓烟也要努力地把口中的话说完。这滑稽的一幕着实逗笑了我,同时从口袋拿出火机将叼着的烟点燃。
“兄弟你说,是上学好还是上班好?”老九问道:“我感觉还是上班好,能挣到钱养活自己,也能掏的出钱拿给马子。”
“你丫的纯属白眼狼吗不是?你他娘都不想想你那老爹老娘?”我绷着笑脸反问他:“怎么突然这么想了?”
老九又深吸了一口,即使被烟呛出眼泪也依旧强撑着让烟与言同出:“我就感觉上学没劲,爹娘他俩还能养活好自己。你想想,就算我能考上大学又能怎样?干着没人干的工作,拿着和我现在去工作同样的微不足道的薪水苟延残喘吗?”他又低声说:“万一能因为我去得早能当上个一官半职呢?”
“你小子那脑瓜子里头装的全是尿啊?离开学校这好地方上他妈厂子里去努力去了?”我愤愤地把手中残余的烟蒂丢入一旁的小便池后继续说道:“服务员咱俩也不是他妈没干过,那些主管、店长、就连他妈的烧烤师傅都几把是老板的亲戚,你真以为光凭这一双手就能轻易地换来这些吗?还不如在学校里好好读书,兴许还能谋一条出路。”
老九眼中早已沁满了泪水,不知是被烟呛得还是被我说服了。
老九从一旁的台阶上跳了下来,用双眼死死地盯住我,双手用力扣在我的肩上并说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前几天考试的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考砸了!考了个烂的出奇的分数!你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吗?我爹喝完了酒,拿出一颗烟塞进我的嘴里,颤抖着手将我口中的香烟点燃,用他那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拍的我肩膀直生疼,跟我说:儿子,实在不行就不念了,爹不强求你非要上学,要是真承受不住了,你就跟爹说,爹给你想办法。”老九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知道他的眼神里带着什么吗?泪水,我踏马头一次见到我爹眼里带着泪水,我爹第一次眼里带着泪竟是为了我!”
我看着老九布满血丝的双眼,挥手拍下他放在我肩上的手,转身走出厕所。
外面的太阳好亮啊,是如此的刺眼。忽然我感觉有谁在摇晃着我,愈来愈用力。花香夹杂着消毒水的气味疯了一般钻进我的鼻孔。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我听见医院走廊中,大夫和病者家属交谈着:“请问一下是不是刘某的家属?”病者家属连忙回道:“是,请问我儿子他这是怎么了?”
医院对您儿子的最终诊断是:肺癌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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