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石斑鱼

  鱼线飞速向下延伸,眼看就要被拉到尽头,水下的拉力突然减弱了几分。

  赵青知道,这是大鱼在蓄力,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鱼线轮,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果然,几秒钟后,大鱼再次猛地向上冲来,试图挣脱鱼钩,赵青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向上提竿,同时快速回收鱼线。

  “啊——!”

  他发出一声嘶吼,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手臂上,鱼竿被再次拉成弯弓。

  他掌心的皮肤被磨破,鲜血沾染在鱼竿的防滑纹上,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但他丝毫不敢松手,死死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将大鱼向水面拉近。

  就在这时,水下的拉力骤然暴增!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鱼线发出“吱呀”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赵青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清澈的水面下,不远处就是一片密集的礁石群,那条大石斑鱼正拼尽全力,朝着礁石群的方向冲去。

  它的身体在水中隐约可见,通体青褐,布满了不规则的深色斑纹,身躯粗壮得如同一个成年人的大腿,尾巴用力摆动,掀起阵阵水流。

  “我叼!佢冲去暗礁堆!快!帮我拉船!远离呢度!”

  (我靠!它冲向暗礁堆!快!帮我拉船!远离这里!)

  赵青不敢大意,急忙收线。

  张泽平也看到了水下的礁石群,脸色大变,他疯狂地转动船舵,同时将发动机开到最大马力,嘴里骂道:“死鱼!我叼你个咩!”

  (死鱼!我靠你个鬼!)

  小船在发动机的驱动下,拼命向远离礁石群的方向驶去。

  但鱼线越来越紧,已经到了极限,再拉下去,要么鱼线断裂,要么鱼钩被拉直,甚至可能因为鱼线缠绕礁石,将小船直接拖翻。

  “收线!慢慢收!引它转头!死命顶住!唔好俾佢得逞!”

  (收线!慢慢收!引它转头!死命顶住!别让它得逞!)

  张泽平一边操控船只,一边大声指挥,额头上的汗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赵青咬紧牙关,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被撕裂了,肌肉酸痛到了极致。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不再盲目用力,而是根据大鱼的挣扎方向,巧妙地调整鱼竿的角度,时而轻轻向左拉,时而微微向右带,试图引导大鱼改变游动方向。

  赵青一点点地引导着大鱼,远离礁石群。

  水下的大石斑鱼似乎也耗尽了大部分体力,挣扎的力度渐渐减弱,游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赵青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向上一提鱼竿,同时快速回收鱼线。

  “哗啦——!”

  一声巨响,一条体长超过半米的野生大石斑鱼被硬生生拉出水面,巨大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溅起漫天的水花。

  它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镶嵌在身上的宝石,嘴巴大张,露出锋利的牙齿,身体不断地扭动、挣扎,试图挣脱束缚。

  “叼!成功咗!真系钓上嚟啦!”

  (靠!成功了!真的钓上来了!)

  赵青狂喜地大吼,双手依旧死死握住鱼竿,不敢有丝毫放松。

  张泽平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连忙从船舱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大号抄网,快步跑到船舷边,

  “快!将佢往船边带!我用抄网兜住佢!小心佢嘅牙齿,好锋利!”

  (快!把它往船边带!我用抄网兜住它!小心它的牙齿,很锋利!)

  赵青缓缓将鱼线向船边拉,大石斑鱼在水面上疯狂挣扎,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衣衫。

  张泽平屏住呼吸,看准时机,猛地将抄网伸入水中,精准地兜住了大石斑鱼的身体,然后用力向上一抬,将这条庞然大物拖上了船板。

  “砰!”

  大石斑鱼重重地摔在船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船身都为之震动了一下。

  它依旧没有放弃挣扎,在船板上疯狂蹦跳、扭动,巨大的尾巴不断拍打船板,发出“砰砰砰”的声响,试图跳回江中。

  “按住佢!唔好俾佢跳落去!”

  (按住它!别让它跳下去!)

  ”张泽平大吼一声,扑上前去,死死按住大石斑鱼的头部。

  赵青也立刻扑了上去,按住大石斑鱼的尾部。

  两人合力,死死将这条疯狂挣扎的大鱼按在船板上,大石斑鱼的身体还在不断扭动,力道之大,让两人都大吃一惊。

  张泽平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直柄鱼刀,对准大石斑鱼的鳃部,猛地刺了下去。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船板。

  大石斑鱼的挣扎力度瞬间减弱,身体抽搐了几下,渐渐不再动弹。

  赵青瘫坐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满是鲜血的船板上。

  他看着眼前这条巨大的石斑鱼,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叼!成功咗!呢条货,足够我同珠江酒家交差!仲可以赚一笔!”

  (靠!成功了!这条货,足够我和珠江酒家交差!还能赚一笔!)

  张泽平也瘫坐在一旁,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血迹,笑骂道:“你个契弟,命真硬!再迟半步,我哋两个就同呢条鱼一齐喂暗礁啦!”

  (你这家伙,命真硬!再晚半步,我们两个就和这条鱼一起喂暗礁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成功的喜悦。他们刚想喘口气,将石斑鱼装进鱼篓,江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平静的水面瞬间掀起数米高的巨浪,如同万马奔腾般向小船涌来,船身被巨浪狠狠掀起,又重重砸下,两人险些被甩下船。

  更可怕的是,远处的天际,一道巨大的黑色风柱突然出现,连接着天空与江面,疯狂地旋转着,所到之处,江水被卷起数十米高,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幕,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死神的咆哮。

  “我叼你个咩鬼天气!系水上龙卷风!快!抓稳固定物!我要冲出去!迟咗就死硬㗎啦!”

  (我靠你个破天气!是水上龙卷风!快!抓稳固定物!我要冲出去!晚了就死定了!)

  张泽平脸色惨白如纸,发出绝望的嘶吼,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驾驶位,双手死死握住船舵,眼中充满了恐惧。

  赵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下意识地死死抓住身旁的铁环,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飞速逼近的龙卷风。

  狂风呼啸而来,卷起磅礴的江水,狠狠砸在船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船板开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龙卷风的移动速度极快,转眼之间就逼近了小船,巨大的吸力让船身开始向龙卷风的方向移动。

  张泽平双眼通红,将发动机开到最大功率,努力操控船舵,试图摆脱龙卷风的吸力,朝着远离风柱的方向疯狂疾驰。

  巨浪一次次将船身掀离水面,又狠狠砸下,江水如同瀑布般涌入船舱,船板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开裂。

  赵青死死护住身旁的大石斑鱼和那张珍贵的水域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一定要活着回去!

  小船在惊涛骇浪中艰难穿梭,身后的龙卷风越来越近,黑色的风柱如同一只巨大的魔手,随时准备将小船吞噬。

  死神的阴影,彻底笼罩住了这艘小小的渔船,也笼罩住了赵青和张泽平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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