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好久不见

　　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苏苏念念】：最近怎么样？

　　看着这条信息，韩路一突然笑着摇了摇头。

　　【NullPointer】：挺好，你呢？

　　【苏苏念念】：不知道这么问是不是太直接了【吐舌】……我听说你被优化了？

　　【NullPointer】：这有啥，多正常，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苏苏念念】：看来你状态还不错，这我就放心了。

　　韩路一没再回复。

　　过了一会，又有一条信息过来。

　　【苏苏念念】：要不要出来坐坐？好久没见了。

　　这句话说的，仿佛好久没见了就应该出来见见。

　　只是很多人好久没见就再也不见了。

　　韩路一爽快的回了一句“行”。

　　然后苏念念发过来一个定位。

　　Bug Cafe。

　　韩路一愣了一下，这家咖啡馆在他家附近，离小区走路也就十分钟，他周末偶尔会去坐一坐。

　　苏念念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仿佛能够远程读心一样，苏念念给出了答案。

　　【苏苏念念】：大众点评搜的，评分还挺高，而且离你近，咱们直接在店里见吧。

　　韩路一点了点头，好的，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这次苏念念读心失败了。

　　【苏苏念念】：我明天不用坐办公室，出来参加一个活动，结束之后去找你，我们三点见？

　　【NullPointer】：好。

　　关掉微信，他靠在椅背上看天花板。

　　两人之间的空白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够一个人换两份工作，够一条街拆掉再盖起来，够一座城市变了模样，也够两个曾经每天说话的人变成通讯录里埋在下面的一个静静的头像。

　　……

　　第二天中午，韩路一干脆来Bug Cafe吃的午饭。

　　咖啡馆的老板姓周，不知道叫什么，韩路一没问过，就一直叫他老周。

　　这不是那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咖啡馆，反倒像是个卖咖啡的饭店，而且常来的人既不是来吃饭的、也不是来喝咖啡的，他们一般是来蹭网的。

　　说实话，韩路一倒觉得老周是在做一个创业公司孵化器，比一般的孵化器还要低端一点儿的那种。

　　咖啡馆的LOGO是一个举着咖啡杯的蚂蚁，要不然为什么叫Bug Cafe呢。

　　一进门，十几张桌子，到处都贴着程序员梗的海报。

　　韩路一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看了看菜单：“老周，来一份炒饭。”

　　老周正在擦咖啡机，帮他下了单，趁着后厨做饭的功夫，顺便推销：“不来个手冲？”

　　“来杯冰美式吧。”韩路一说道。

　　很快，后厨的炒饭端了上来，老周的冰美式也一起上来。

　　把咖啡和炒饭放到桌上，老周顺势坐了下来。

　　“小韩，今天工作日，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咖啡馆啊？”

　　“见个朋友。”韩路一答道，“一会儿帮她上个招牌拿铁。”

　　然后拿起勺子吃了口炒饭。

　　“怎么，不用加班？”老周好奇地问道。

　　“被裁了，歇歇。”

　　韩路一把嘴里的炒饭咽下去。

　　听了这话，老周没再说话。

　　他自己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自认为看穿了韩路一伪装出来的不在乎，原地坐了一会之后，默默起身离开了。

　　韩路一也不在意，迅速把炒饭吃完，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本《代码大全》翻看了起来。

　　他开启视界看，时不时笑一下。

　　原来教科书里的代码Bug和调优空间也不少。

　　就这么消磨到了三点多，门口一阵风铃响。

　　韩路一突然感觉到什么，抬头一看。

　　一道倩影正站在门口。

　　是苏念念。

　　头发还是长的，但没有大学时那么长了，到肩胛骨的位置，微微有些卷。

　　她穿了一件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连衣裙，胸前饱满浑圆的曲线把裙子的领口撑得紧紧的。

　　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

　　她整个人是那种干干净净的白色系，像从牛奶广告里走出来的。

　　苏念念也看到了韩路一，她露出笑容，挥了挥手。

　　“路一！”

　　这一声招呼，就仿佛两个人没有好久不见，而是刚刚分开不久又再次偶遇。

　　韩路一突然想起不知道谁说的一句话。

　　人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那真正的久别重逢还能像初遇时那样吗？

　　苏念念走过来坐下，开口说道：“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韩路一笑了笑：“你也是老样子。”

　　打完招呼，两人相对无言，好像没办法一下回到大学时无话不谈的样子了。

　　原来时光还是留下了痕迹。

　　这时，老周拿了一杯招牌拿铁过来。

　　苏念念一愣：“我还没点单。”

　　老周冲她一笑：“小韩给你点的。”

　　说完他回头冲韩路一挤了挤眼睛，让韩路一有点儿哭笑不得。

　　不过是点一杯咖啡而已，搞这么暧昧干什么？

　　老周走了，苏念念低头喝了一口拿铁，抬头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奶泡。

　　“谢谢你啊，还记得。”

　　苏念念没说记得什么。

　　“听说你在做产品？”韩路一突然问道。

　　其实不是听说，韩路一昨天翻了翻大学群的聊天记录，苏念念入职的时候发过消息。

　　“嗯，在海狸。”苏念念说。

　　海狸科技算是国内二线大厂，什么都做一点，又什么都做得没那么好。

　　“工作怎么样？”韩路一接着问。

　　他是真的有点儿好奇，书呆子学霸苏念念进入职场之后是什么样子？

　　可惜，他一直都没亲眼见过。

　　“还行吧，就那样，最近在做一个AI方向的项目，还算有点儿意思吧。”

　　“什么方向？”

　　“把大模型放到产品里，智能监测。”苏念念说道，“可惜，我们根本没有模型团队，就是套个壳子。”

　　“现在百分之八十的AI工具不都这样？有模型的才几家。”韩路一评价道。

　　苏念念叹了口气。

　　“就算是这样，也有烦心事。”她的目光飘向了窗外，语气尽量轻描淡写，“这个项目本来是我从立项开始推的，前后改了好几版，最近突然空降了一个总监下来，把项目负责人换了，不然我可能还没时间来见你呢。”

　　韩路一听了一愣。

　　这个剧情提起来似曾相识啊。

　　果然，幸福的牛马都是相似的，不幸的牛马各有各的不幸。

　　“怎么，想找我取取经？”韩路一笑道，“可惜，我是失败典型，斗争失败啦。”

　　苏念念没看韩路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不是啊，只是好久不见了。”

　　韩路一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接。

　　他想喝一口咖啡，才发现早就空了。

　　于是他只好紧急换了个话题：“你说，现在用AI做什么项目最有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