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向阳揣着仅剩的几块钱回到隔断间，打开手机在招聘网站上急切地筛选岗位。他知道再找不到能立刻赚钱的活，就真要被房东扫地出门了。
他重新修改了简历，突出自己的学习能力和吃苦耐劳的精神，然后继续投递。
夜深了，隔断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石向阳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还在琢磨这事。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份工作，否则就真的走投无路了。他只能放弃等待正规单位的回复，先找个零工糊口。他得先养活自己再说。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劲：石向阳，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清晨，天刚蒙蒙亮，石向阳揣着最后几个硬币，走出了城中村。他没再往人才市场的方向去，而是沿着街边的商铺一家家问，洗碗、扫地、搬运，只要能赚钱，什么活他都愿意干。
可老板要么摆摆手说人满了，要么上下打量他一番，就嫌弃道“你干不了”。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变得刺眼，石向阳的额头上渗满了汗水，喉咙干得冒烟。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旁边的店里走出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中年男人，举着一摞传单，嘴里吆喝着：“发传单啦，日结五十，干一天结一天！”
石向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追上去：“大哥，我能来吗？我干过这个！”
男人上下扫了他一眼，咧嘴笑了：“行啊，只要你能把这些传单发完，五十块钱一分不少给你。记住，多往年轻人手里塞，别偷懒！”说着，把一厚摞传单塞进石向阳怀里，又递给他一件同样的红色马甲。
传单沉甸甸的，纸张粗糙，上面印着一家新开的健身房优惠活动。石向阳穿上马甲，感觉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可他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五十块钱，现在能顶大用了。
男人把他带到市中心的商场门口，交代道：“就在这附近发，别跑太远，我会过来检查的。”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商场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石向阳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向一个年轻女孩：“您好，了解一下健身房，新开业优惠很大……”话还没说完，女孩就摆摆手，加快脚步走开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第一次尝试就遭拒，石向阳的脸颊有些发烫。他定了定神，又走向一对情侣，刚递出传单，男生就皱眉道：“不用了，谢谢。”语气客气却疏离。
一上午下来，石向阳递出去的传单没几张被人收下，大多是被直接拒绝，还有些人接过手看都不看就扔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那些被丢弃的传单，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继续发。太阳越来越毒，晒得他头晕眼花，红色马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又闷又热。他的嘴唇干裂起皮，想喝点水，可又看见一个人走过来，他忙上前，这人接过了传单，他心里一喜，忘记了自己要喝水，再往下一个人走去。
中午，他找了个阴凉的角落，拿出从城中村买来的一个干硬的馒头，慢慢啃着。馒头噎得他难受，他就着路边公共卫生间的自来水喝了几口，勉强咽了下去。旁边几个同样发传单的人也在休息，他们大多是附近的学生和进城务工的人，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语里满是生活的不易。
“听说最近城管经常过来检查，咱们可得小心点。”一个戴帽子的小伙子说道。
“可不是嘛，上次我被城管追了两条街，传单全被收了，一分钱都没拿到。”另一个中年女人叹了口气。
石向阳心里一紧，他不知道发传单还会被城管管，只想着赶紧把传单发完，拿到那五十块钱。
下午两点多，商场门口的人更多了。石向阳正忙着给一个路过的大叔递传单，突然听到有人喊：“城管来了！”
话音刚落，刚才还在四处发传单的几个人瞬间四散奔逃。石向阳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城管正快步朝这边走来，脸上神情严肃。带他来的那个红马甲男人也慌了，冲他大喊：“快跑啊！被抓住就完了！”
石向阳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抱起剩下的传单，转身就跑。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只能跟着前面的人拼命往前冲。城管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还喊着：“站住！别跑！”
他跑过繁华的街道，穿过拥挤的小巷，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腔。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脚下的鞋子磨得脚底板生疼，可他不敢停下，他怕被抓住，怕这一天的辛苦白费，怕那五十块钱拿不到。
城管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石向阳情急之下，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胡同。胡同里堆满了杂物，路又窄又不平，他不小心被一个破旧的纸箱绊倒，手里的传单散落一地。他顾不上疼痛，连忙爬起来，想捡起传单继续跑，可身后的城管已经追了上来。
“别跑了！跟我们走一趟！”一个城管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很大，捏得他生疼。
石向阳挣扎着：“我只是发个传单，我……”
“发传单也不能在这里发，这里禁止派发小广告！”城管的语气不容置疑，“跟我们去队里处理。”
石向阳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散落一地的传单，又看了看城管严肃的脸，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他想起了口袋里仅剩的几块钱，想起了交不起的房租，想起了母亲期盼的眼神，眼圈忍不住红了。
就在这时，带他来的那个红马甲男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连忙上前跟城管说好话：“同志，他是第一次来，不懂规矩，您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次吧。”
城管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石向阳年轻稚嫩的脸，沉默了几秒，松开了手：“下次别在这里发了，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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