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做了那个噩梦之后,苏木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果然,没过几天,她的丞相父亲就告诉她,过些日子她就要嫁给三皇子当皇子妃了。而那些天,三皇子还时不时登门拜访。每次来,都是那副轻浮的语气,对着苏木挑逗调笑,仿佛她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你脑子有泡吧?】苏晚音在脑海里毫不留情地吐槽,【居然能写出这样的人物,也是人才。】
苏木也很无语。明知道这个男人是个花肠子,却还要配合他做出一副“有幸认识殿下”的模样,恶心得她浑身难受。更让她郁闷的是,三皇子还是她自己写出来的男主角之一。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要是真成了三皇子妃,那后面的剧情还能走下去吗?还是说,在她成婚之前,她必须得死一次,才能让剧情继续?
这些天她连觉都睡不踏实,生怕哪天睡着睡着就真的死翘翘了。更让她替苏晚音感到不值的是,她当初设定丞相府“爱女如命”,可现在看来,哪来的爱女?明明都是亲生的,凭什么她这个“大小姐”就得被推出去嫁给那个花花公子?【我现在觉得,】苏木在心里对苏晚音说,【我写的小说好垃圾。人物垃圾,设定更是一坨。】
苏晚音难得没怼她,只幽幽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朱烟楼。
京城最大的青楼,今夜依旧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三皇子萧珩搂着一名妓女纤细的腰肢,斜倚在软榻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脸上是惯常的轻佻笑意。他对面坐着七皇子,兄弟二人正与几名妓女寻欢作乐。
没人注意到,雅间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蠕动。
走廊上,小厮端着酒菜匆匆走过,几个喝醉的客人勾肩搭背地往楼下走。突然——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雅间内传出,是女子的声音,惊恐至极。
走廊上的人都愣住了。紧接着,又是几声尖叫,男人的,女人的,混杂在一起,尖利刺耳。
众人纷纷朝那间雅间涌去。胆子大的人推开了雅间的门——猩红的血液在地上蔓延开。
然后,尖叫声更大了。
——
早上,苏木刚从榻上醒来,正坐在窗前翻着话本子,等着丫鬟送早饭呢。看着看着,一道黑影无声落在她身侧。
棂单膝跪地:“大小姐,丞相大人召见。”
苏木一愣:“现在?”
“是。”
苏木只好放下话本,跟着棂往主厅走。一路上,她总觉得气氛不太对。下人们走路都低着头,脚步匆匆,见了她也只是飞快行礼就跑。
到了主厅,那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丞相坐在上首,面色沉重。大夫人坐在一旁,眼角微红。就连苏芊雪也坐在母亲身侧,脸上带着惋惜的神情,不再像往常那样时不时往棂那边瞟。苏木心里七上八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垂手立着。
丞相终于开口,声音沉重:“晚音啊,你流落在外多年,吃了不少苦。为父将你接回来,本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苏木面上恭敬,心里已经开始吐槽:还如意郎君?全城皆知的花花公子,那叫如意郎君?
【就是就是,】苏晚音也在脑海里附和,【过什么好日子?好日子就是没待几天就要把你嫁出去,摆明了不想养你。还好我对这家人就没抱有过期望。】
两人正内心吐槽着,丞相忽然话锋一转:“只是……三皇子昨夜陨落了。你……到底是无福消受这份姻缘啊。”
苏木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
苏芊雪适时地叹了口气,声音柔柔的:“姐姐,三殿下人中龙凤,竟这般早逝,实在可惜……”
大夫人心疼地抚了抚女儿的头,低声安慰着什么。
【这是在干嘛,最大的受害者不应该是你吗?】苏晚音在脑海里说道,【怎么在座的各位都去心疼苏芊雪去了,不说我以为嫁的是她呢。】
苏木根本没听见。她已经彻底呆住了。三皇子死了?那个前两天还冲她放电的轻浮男人……死了?
丞相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被吓到了,摆摆手道:“罢了,先回去歇着吧。棂,送大小姐回去。”棂应声上前。苏木全程跟个木头人一样,被棂送回了揽月轩。
一进院子,她忽然停住脚步。
“棂。”
棂转身看她。
苏木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以一种主人的姿态吩咐道:“你现在去查查,三皇子是怎么没的。昨天还好好的。”棂看着她,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大概是她终于给他找了件正经事做。
“是。”
他应了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院墙外。
棂走后,苏木蹲在花圃边,开始拔草。一根,两根,三根……
【喂,】苏晚音忍不住了,【你说句话啊。】
苏木不理,继续拔。
【喂喂,你怎么回事?】
苏木不理,继续拔。
【荸荠!你——!你凭什么冷暴力我!】
苏晚音在她脑海里叽叽喳喳,气得声音都劈了。可苏木就是不吭声,闷头拔草。
下人们远远看着,愣是不敢靠近。大小姐这是……未婚夫死了,受刺激疯了?
直到那片花圃的草被薅秃了一大块,棂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苏木蹭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又恢复那副严肃的表情:“怎么样?”
棂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回大小姐,三殿下昨夜在朱烟楼没的。据说……死得很诡异。同行的七皇子和房间里的人,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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