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信号中断

　　第二章楼道里的脚步声

　　路灯彻底暗下去的那三秒，整座小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呼吸。

　　许念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刚才擦过她后背的东西，凉得像一块浸了冰水的布，没有重量，没有声音，却让她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她不敢回头。

　　程野的声音在黑暗里极低地响起，带着一种久经试探的冷静：“别睁眼，数三秒再动。”

　　许念照做。

　　“一、二、三。”

　　路灯重新亮起，昏黄的光勉强撕开一小片夜色。

　　她猛地转头，身后空空荡荡，只有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树影。刚才那诡异的触感，像一场错觉。

　　“走。”程野已经拎起她脚边的行李箱，语气不容商量，“上楼，现在。”

　　“可是……”

　　“十点半过了。”他抬眼扫了一眼头顶重新亮起的路灯，“再站在这里，下一个消失的就是你。”

　　许念心头一紧，不再多问，快步跟在他身后走进单元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每走一层，只有一两盏灯勉强亮起，光线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走到三楼时，许念的脚步忽然顿住。

　　楼道转角，摆着一盆绿萝。

　　叶子枯黄，蔫头耷脑地垂着，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她猛地想起规则里的一条——每层楼梯的转角处都有一盆绿萝，如果发现绿萝枯萎，当天不要出门。

　　这盆，已经死了。

　　“别碰。”程野拉住她，“这栋楼，不止一个人收到了空白短信。”

　　许念喉咙发紧：“你也是……收到短信才来的？”

　　“我来找人。”他声音淡了下去，没再多说，只指了指前面，“你住402，我在你隔壁。”

　　刚到四楼，寂静的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慢的脚步声。

　　啪嗒。

　　啪嗒。

　　从楼梯口的方向，一点点靠近。

　　许念瞬间浑身僵硬。

　　这个时间，谁还会在外面走？

　　她下意识就要回头，程野却猛地按住她的肩膀，用口型极低地说了一句：

　　“别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空气里，飘来一股淡淡的、像旧衣服发霉的味道。

　　许念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死死盯着前方的房门，不敢眨眼，不敢呼吸，连手指都在发抖。

　　她想起规则第八条：

　　听到有人喊你名字，不要答应、不要回头、不要停下脚步。

　　虽然没有喊名字，可这脚步声，比直接喊她名字还要恐怖。

　　一步。

　　又一步。

　　就停在她身后。

　　许念甚至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正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她浑身血液都像冻住了。

　　就在这时，程野猛地打开她的房门，用力把她推了进去，低声吼了一个字：

　　“进！”

　　许念踉跄着跌进房间，程野紧跟着闪身而入，“砰”一声关上房门，“咔嗒”一声反锁。

　　门外。

　　脚步声还在。

　　慢悠悠地，在她们家门口转了一圈。

　　然后，停在了门边。

　　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许念清楚地听到——

　　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房门。

　　一下。

　　又一下。

　　她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程野靠在门边，脸色也沉了几分，抬手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动静终于消失。

　　楼道重新恢复死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许念瘫软地靠在墙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程野缓缓松开门把手，声音压得极低：

　　“从现在开始，严格记住那十条规则。”

　　“在青和小区……规矩，比命重要。”

　　他话音刚落，许念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

　　信号中断。

　　屏幕上，原本满格的信号格，瞬间清空。

　　只剩下一行冰冷的字：

　　无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