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幕僚嫉妒,暗中使绊

  永安七年冬,靖王府幕僚院素来人才汇聚,萧惊寒礼贤下士,广纳贤才,府中数十名谋士各有所长,皆是为靖王出谋划策之人,幕僚院的灯盏,常常彻夜不熄。只是自令昭入府后,一切都变了——萧惊寒对令昭言听计从,礼遇有加,府中大小事务,乃至朝堂重要谋划,皆与令昭商议,往日备受重用的幕僚们,顿时被冷落一旁,心中的嫉妒与不满,如同野草般在冬日寒风中疯狂滋长。

  其中尤以老幕僚周墨为甚。周墨年近花甲,在靖王府待了十余年,自萧惊寒尚未封王时便跟随左右,立下不少功劳,素来被尊为“周先生”,幕僚院中无人能及。可令昭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这份平衡,萧惊寒对令昭的重视远超于他,甚至朝堂军饷之策,都只与令昭商议,未曾过问他的意见,这让周墨颜面尽失,在幕僚面前抬不起头,对令昭的怨恨也愈发浓烈。

  周墨自诩智谋过人,饱读诗书,却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个年纪轻轻、来历不明的令昭。在他看来,令昭不过是耍了些小聪明,侥幸帮靖王化解了军饷之困,算不得真本事,萧惊寒对其过于看重,不过是一时糊涂,被这小子的花言巧语蒙蔽。他心中暗下决心,定要让令昭在萧惊寒面前出一次大错,让靖王看清其真面目,重新重视自己,夺回在王府中的地位。

  近日,京畿卫所指挥使一职空缺,这是京畿兵权的关键位置,手握三千精兵,直接关乎京城安危,柳党与靖王派系皆虎视眈眈,势必要将此职位收入囊中。萧惊寒对此事极为重视,令令昭全权谋划,势必要推自己人出任,掌控这关键兵权。令昭连日来苦思对策,分析京畿卫所各方势力,翻阅京营将领履历,欲寻一名可靠之人推上指挥使之位。

  周墨瞧准了这个机会,心中生出一条毒计。他暗中编造假消息:柳党欲推的京营副统领张虎,看似与柳党亲近,实则暗中与靖王有接触,似有投诚之意。实则张虎是柳承渊的远房侄子,自幼被柳承渊培养,是柳党核心心腹,所谓投诚,不过是柳党设下的圈套。周墨打算将这假消息泄露给令昭,料定他定会信以为真,向萧惊寒举荐张虎,一旦张虎出任指挥使,便等于将京畿兵权拱手让给柳党,令昭必会失宠,而他便可趁机进言,重新获得重用。

  这日,令昭正在静思院中分析京畿卫所人员名册,案上堆满书卷履历,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暖炉正旺。周墨故作无事前来拜访,手中拿着一本京营将领名册,脸上挂着虚伪笑容:“令昭先生,王爷为京畿卫所指挥使一职忧心,先生日夜操劳,辛苦了。周某这里有本京营将领详细名册,或许能帮到先生,特来送上。”

  令昭抬眸,心中虽有防备,却也未多想,起身拱手:“周先生有心了。”

  周墨将名册递予令昭,目光扫过案上履历,故作无意道:“先生可知京营副统领张虎?此人颇有才干,治军严明,在京营中颇有威望,且素来对柳承渊专权不满,早已心生反意。近日周某听闻,他暗中派人联络王爷,似有投诚之意。若是推他出任指挥使,定能为王爷所用,掌控京畿兵权,此乃天赐良机啊。”

  令昭心中一动,接过名册翻到张虎一页,只见履历上果然写着他军功卓著,却未提及与柳党的关系。他看着周墨,见其神色如常,似是真心谋划,心中却忽然生出疑虑。周墨素来对自己不满,府中幕僚皆知,今日怎会如此好心告知这般重要消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周墨此举,定然另有图谋。

  令昭不动声色,合上名册:“多谢周先生告知,此事事关重大,某家会仔细斟酌,再向王爷禀报。”

  周墨见令昭似是信了,心中暗自得意,起身告辞:“先生慢慢斟酌,周某便不打扰了。”走出静思院时,唇角忍不住勾起冷笑,令昭,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与我争宠,今日便让你栽个大跟头!

  周墨走后,令昭坐在案前,手指轻叩张虎的履历,眼底闪过冷光。他早已看出周墨的嫉妒,却没想到他竟会为了一己之私,暗中使绊,不惜泄露假消息,牺牲靖王利益。此人心胸狭隘,嫉贤妒能,留之必为后患。既然周墨不仁,便休怪他不义,定要将计就计,让周墨自食恶果。

  令昭当即令云舟前去打探张虎底细,云舟领命,乔装潜入京营,不到一个时辰便带回确切消息:张虎确是柳承渊远房侄子,柳党举荐他出任指挥使,便是为了掌控京畿兵权,所谓投诚,不过是柳党圈套。

  令昭看着消息,眼底冷意更甚,周墨此举,已是通敌叛国。他心中已有计较,当即决定将计就计,让周墨亲自跳入坑中,身败名裂。

  当日下午,萧惊寒来到静思院,询问指挥使一职谋划情况。令昭故作欣喜:“王爷,恭喜王爷!某家打探到京营副统领张虎,颇有才干,且暗中对柳承渊不满,欲投诚王爷。若是推他出任指挥使,定能掌控京畿兵权。”

  萧惊寒眼中闪过欣喜,随即疑惑:“张虎乃是柳党欲推之人,怎会投诚?此事可靠吗?”

  “此事是周墨先生告知某家的。”令昭故作迟疑,“周先生在府中多年,消息灵通,与京营将领也多有交情,想来不会有假。某家也看过张虎履历,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萧惊寒点了点头,周墨素来沉稳,消息可靠,由他告知,自然多了几分信任:“既然如此,便举荐张虎。只是需确认其投诚之意,方可向陛下举荐。”

  “王爷所言极是。”令昭连忙道,“周先生既知晓此事,想来与张虎也有联络,不如让周先生前去确认投诚之意,再行举荐。若是周先生促成此事,便是大功一件,王爷也该重赏。”

  这番话看似为周墨邀功,实则是将他推到台前,让他亲自联络张虎,一旦露出马脚,百口莫辩。

  萧惊寒觉得有理,当即传周墨前来,令其即刻联络张虎,确认投诚之意。周墨闻言大喜,只觉令昭中计,自己的机会来了,当即领命,兴冲冲地前去联络张虎。

  周墨来到张虎府邸,表明来意,说靖王有意举荐他出任指挥使,希望他暗中投诚。张虎早已得到柳承渊吩咐,假意痛哭流涕,诉说对柳承渊专权的不满,答应投诚靖王,助其掌控京畿兵权。周墨信以为真,兴冲冲地回到王府复命,说张虎确有投诚之意。

  萧惊寒大喜,当即入宫,向永安帝举荐张虎出任京畿卫所指挥使。永安帝本就对柳党与靖王派系的争斗头疼,见双方皆举荐张虎,便以为他是中立之人,且张虎确有军功,当即下旨,令张虎三日后走马上任。

  旨意下达,柳承渊心中大喜,只觉计谋得逞;周墨也在王府中沾沾自喜,每日在幕僚面前炫耀,说自己为靖王立了大功,府中幕僚虽有不满,却敢怒不敢言。

  可就在张虎走马上任的次日,令昭便令云舟将张虎乃是柳承渊心腹、周墨暗中泄露假消息与张虎勾结的证据,悉数呈给萧惊寒。证据确凿,有张虎与柳承渊的往来密信、周墨前往张虎府邸的行踪记录,还有张虎上任后暗中调遣兵力、欲清除靖王势力的密报,铁证如山,不容抵赖。

  萧惊寒看着证据,勃然大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信任多年的老幕僚,竟会为了嫉妒令昭,暗中勾结柳党,置自己的利益于不顾,差点将京畿兵权拱手相让。这不仅是背叛,更是通敌叛国!

  萧惊寒当即传周墨前来,将证据狠狠摔在他面前:“周墨!本王待你不薄,十余年来敬重有加,你竟为了嫉妒令昭,勾结柳党,泄露假消息!你可知罪?”

  周墨看着证据,面如死灰,浑身颤抖,想要辩解却百口莫辩,只能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爷饶命!臣一时糊涂,被嫉妒冲昏头脑,求王爷饶命!”

  “糊涂?”萧惊寒冷笑,“你这是狼子野心!本王留你不得!”当即下令,将周墨逐出靖王府,永不录用,且将其勾结柳党的消息散布于京城,让他身败名裂,无处容身。

  周墨被拖出王府时一路哀嚎,却无人同情。他机关算尽,想要让令昭出丑,最终却自食恶果,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没过几日,便在穷困潦倒中郁郁而终。

  经此一事,萧惊寒彻底看清了府中人心的险恶,也愈发认识到令昭的智谋与忠心。令昭不仅一眼识破周墨诡计,还将计就计清除了内奸,更让柳党的计谋落空——张虎虽出任指挥使,却因令昭提前将其底细告知京畿卫所几名老将军,他们皆对柳党不满,暗中掣肘张虎,让他无法真正掌控兵权。

  靖王府静思院中,萧惊寒看着令昭,满是敬佩:“先生神机妙算,不仅清除了内奸,还让柳党竹篮打水一场空。经此一事,本王才知府中幕僚多有奸佞,往后定当整顿,府中大小事务,全凭先生做主。”

  令昭淡淡一笑:“王爷过奖,不过是略施小计清除内奸罢了。王爷可趁机整顿幕僚院,留下忠心可靠之人,凝聚力量,共抗柳党。”

  萧惊寒深以为然,当即下令整顿幕僚院,将心怀不满、阳奉阴违之人悉数逐出,只留少数忠心有才干者。而令昭在靖王府中的地位,也愈发稳固,萧惊寒对其言听计从,府中上下,无人再敢对令昭有丝毫不敬。

  幕僚院的风波,以周墨的身败名裂告终。令昭以其智谋,再次化解危机,不仅清除了府中内奸,巩固了自己的地位,还让萧惊寒对自己更加信任。经此一事,令昭也更加清楚,人心隔肚皮,即便是靖王府中,也并非人人可靠,往后的路,需得更加谨慎,步步为营,身边的人,皆需仔细甄别。

  而柳承渊得知周墨被逐、张虎无法掌控兵权后,心中愈发恼怒,对令昭的忌惮也愈发加深。他知道,这个靖王身边的神秘谋士,智谋深不可测,手段狠辣,绝非易与之辈,想要扳倒靖王,必先除了令昭,此人不除,终是心腹大患。

  靖王府的风雪已停,可京城的暗流,却愈发汹涌。令昭坐在静思院中,望着窗外的暖阳,眼中凝着一丝冷光。周墨的下场,不过是一个开始,那些与她为敌、与温家为敌之人,终有一天,都会付出应有的代价,血债,终究是要血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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