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八年四月,京城的春风愈发和煦,可朝堂之上的气氛,却依旧剑拔弩张。自皇城卫所兵权旁落后,柳承渊心有不甘,大肆在朝堂之上安插党羽,打压异己,朝堂之上的文武官员,要么依附柳党,要么明哲保身,唯有以谢文渊为首的文官集团,始终保持中立,不与柳党同流合污,成为朝堂之上唯一能与柳党抗衡的文官力量。
谢文渊官居御史大夫,为人刚正不阿,学识渊博,在文官集团中威望极高,手下汇聚了一众清流官员,这些官员皆是饱读诗书,心怀天下,不满柳党专权,却因势单力薄,不敢与柳党正面抗衡,只能默默蛰伏,静待时机。
令昭早已将目光放在了谢文渊身上。如今靖王派系虽掌控了皇城卫所兵权,却在文官集团中缺乏支持,朝堂之上,文武相佐,缺一不可。若能拉拢谢文渊与清流文官集团,便能形成文武合力,彻底制衡柳党,甚至为日后推翻柳氏打下坚实的文官基础。
更重要的是,令昭从林忠口中得知,当年温家蒙难,巫蛊之案爆发时,谢文渊乃是为数不多敢在永安帝面前为温家求情的官员。虽因势单力薄,未能改变温家满门抄斩的结局,却也能看出,此人并非趋炎附势之辈,心中尚有公道与正义,这也是令昭想要拉拢他的重要原因。
靖王府静思院中,令昭坐在案前,看着云舟打探来的谢文渊的详细资料,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谢文渊此人,看似刚正不阿,油盐不进,实则心怀天下,最看重的便是大楚江山的安危与天下百姓的疾苦。想要拉拢他,不可用金银财宝,不可用权势地位,只能以情动人,以理服人,让他看清柳党专权的危害,让他知晓靖王派系的初心,让他相信,唯有与靖王联手,才能拨乱反正,还朝堂一个清明,还天下一个太平。
“先生,谢文渊此人素来刚正,不与任何势力往来,想要拉拢他,怕是不易。”萧惊寒坐在一旁,面露疑虑,“本王此前也曾派人联络过他,却被他婉言拒绝,称只想一心为官,不问党派之争。”
“王爷此前的联络,太过直白,难免让他心生戒备。”令昭淡淡一笑,“谢文渊并非不问党派之争,而是不愿与趋炎附势之辈同流合污。他心中有公道,有正义,有天下百姓,只是碍于柳党威势,不敢轻举妄动。此次某家联络他,不提及党派之争,只谈天下大义,谈柳党专权的危害,谈拨乱反正的初心,定能让他心动。”
随即,令昭道出了自己的谋划。他不打算让萧惊寒亲自出面,也不打算让靖王府的人直接联络谢文渊,而是找一个中间人——谢文渊的恩师,前太子少傅周老夫子。周老夫子乃是前朝大儒,德高望重,与谢文渊情同父子,且素来不满柳党专权,对靖王萧惊寒的品行颇为赏识。由周老夫子从中牵线,既能打消谢文渊的戒备,又能让他看清形势,事半功倍。
萧惊寒听后,眼中大喜:“先生此计甚妙!周老夫子素来德高望重,谢文渊对他言听计从,由他出面,定能说服谢文渊!本王即刻备上厚礼,前往周老夫子府邸拜访。”
“王爷不必备厚礼。”令昭抬手制止,“周老夫子素来淡泊名利,不喜金银财宝,王爷只需带着一颗诚心,备上些许薄茶淡酒,与周老夫子畅谈天下大义即可。某家已写好一封书信,王爷将此信交予周老夫子,他看后,自会明白其中深意。”
令昭提笔写下一封书信,信中并未提及拉拢之事,只谈及柳党专权,朝堂昏暗,百姓疾苦,大楚江山岌岌可危,又谈及靖王萧惊寒心怀天下,志在拨乱反正,还朝堂清明,护百姓安宁,字里行间,满是天下大义,满是赤诚之心。
萧惊寒接过书信,小心翼翼收好,当即动身前往周老夫子府邸。正如令昭所料,周老夫子素来淡泊名利,见萧惊寒只带了薄茶淡酒,却满怀诚心,心中颇有好感。待看过令昭的书信后,周老夫子抚须长叹,眼中满是忧虑与愤慨。
“柳承渊专权误国,老夫早已看不过去,只是老夫年事已高,无力回天。靖王心怀天下,志在拨乱反正,实乃大楚之幸,天下百姓之幸。”周老夫子看着萧惊寒,沉声道,“文渊是老夫最得意的弟子,他心怀天下,刚正不阿,只是碍于势单力薄,不敢轻举妄动。老夫定会出面,劝他与靖王联手,共同制衡柳党,还朝堂一个清明。”
萧惊寒闻言,心中大喜,连连躬身道谢:“多谢周老夫子成全,若能拨乱反正,还朝堂清明,老夫便是大楚的功臣,天下百姓的恩人。”
几日后,周老夫子亲自前往谢文渊府邸,与他促膝长谈。周老夫子将柳党专权的危害,靖王的初心,以及天下百姓的疾苦,一一说与谢文渊听,又将令昭的书信交予他看。
谢文渊看着书信,心中翻涌不已。他素来心怀天下,对柳党专权早已不满,只是碍于势单力薄,不敢与柳党正面抗衡。如今见靖王心怀赤诚,志在拨乱反正,又有周老夫子从中劝说,心中已然有了动摇。
可他依旧心存疑虑,靖王身边的那名神秘谋士令昭,来历不明,智谋深不可测,靖王对他言听计从,此人究竟是忠是奸,尚未可知。若是与靖王联手,到头来却是引狼入室,那便得不偿失了。
“恩师,靖王身边那名唤令昭的谋士,来历不明,行事诡异,靖王对他言听计从,此人若是心怀叵测,与柳承渊无异,那我等与靖王联手,岂不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谢文渊面露疑虑,对周老夫子道。
周老夫子抚须一笑:“文渊,你多虑了。老夫虽未见过这令昭先生,却从书信的字里行间,看出此人乃是心怀天下之人,其智谋过人,却无半分贪权恋势之意,不过是想助靖王拨乱反正罢了。况且,如今朝堂之上,唯有靖王有能力与柳党抗衡,若是不与靖王联手,任由柳党专权,大楚江山便会岌岌可危,天下百姓便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你我身为朝中大臣,岂能坐视不理?”
谢文渊沉默良久,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知道,周老夫子所言极是,如今朝堂之上,唯有靖王有能力与柳党抗衡,若是不与靖王联手,便只能看着柳党专权误国,看着大楚江山一步步走向覆灭。
最终,谢文渊点了点头,沉声道:“恩师所言极是,学生明白了。学生愿与靖王联手,共同制衡柳党,拨乱反正,还朝堂清明,护天下百姓安宁。只是学生有一个条件,靖王需立誓,日后若能拨乱反正,定要心怀天下,勤政爱民,绝不可重蹈柳承渊的覆辙,专权误国。”
周老夫子闻言,心中大喜:“文渊放心,靖王心怀赤诚,定不会让你失望。”
随即,周老夫子将谢文渊的决定告知了萧惊寒。萧惊寒得知后,欣喜若狂,当即前往周老夫子府邸,与谢文渊相见。二人相谈甚欢,萧惊寒当场立誓,日后若能拨乱反正,定要心怀天下,勤政爱民,绝不负天下百姓,不负谢文渊的信任。
谢文渊见萧惊寒心怀赤诚,誓言恳切,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当即决定与靖王正式联手。
靖王府中,令昭得知谢文渊答应联手的消息,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谢文渊心中的顾虑,也知道唯有以天下大义打动他,才能让他真心实意地与靖王联手。如今拉拢谢文渊与清流文官集团的计划,已然成功,文武合力,朝堂之上的格局,也将彻底改变。
几日后,谢文渊暗中派心腹前往靖王府,与令昭相见。令昭与谢文渊的心腹相谈甚欢,二人就制衡柳党、拨乱反正的谋划,达成了诸多共识。谢文渊承诺,清流文官集团将在朝堂之上,全力支持靖王,弹劾柳党专权之举,收集柳党罪证;而靖王则承诺,将以兵权护清流文官集团的安全,共同携手,拨乱反正。
此次暗中接触,看似平静,却彻底改变了朝堂之上的格局。靖王派系掌控了皇城卫所兵权,又有了谢文渊为首的清流文官集团的支持,文武合力,已然成为朝堂之上能与柳党分庭抗礼的强大势力。
而柳承渊得知谢文渊与靖王暗中联手的消息后,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万万没想到,素来中立的谢文渊,竟会与靖王联手,这无疑是给了他重重一击。清流文官集团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极大,有了他们的支持,靖王的势力便会愈发强大,往后他再想专权,便难如登天。
“废物!都是废物!”柳承渊在书房中怒声咆哮,将案上的瓷器尽数摔碎,“连一个谢文渊都看不住,让他与靖王联手,往后本相该如何立足?”
他当即下令,让党羽在朝堂之上,大肆弹劾谢文渊,称他结党营私,与靖王勾结,意图谋逆。可谢文渊早有准备,与清流文官集团联手反击,弹劾柳党专权误国,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双方在朝堂之上展开了激烈的交锋,朝堂之上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靖王府静思院中,令昭坐在案前,听着云舟禀报朝堂之上的交锋情况,淡淡一笑。文武合力的格局已然形成,柳党想要再像往日一般专权,已是不可能了。
他抬眸望向窗外,春风拂过,海棠花落,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拉拢谢文渊与清流文官集团,只是他谋划中的重要一步,往后的路,还会更加艰难,可他无所畏惧。
有了兵权的支撑,有了文官集团的支持,有了温家旧部的蛰伏,有了青禾在后宫的眼线,他的复仇之路,已然铺就,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全力出击,将柳党与苏怜蕊彻底扳倒,为温家满门讨回公道,将瑾年从冰冷的宫墙中接出来,护他一世周全。
京城的春风,依旧和煦,可朝堂之上的风云,却愈发激荡。一场关乎大楚江山未来,关乎血海深仇的较量,已然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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