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的,脚印往这边去了!”背后传来刚才那人的声音。
“过去看看!”那女人道。
糟了,他们寻过来了!
李薰因转身望向门口,进门时被这景象惊到,居然忘记关门。她上前一步欲去关门,而此时同刻,门口却蓦的经过一个她看不懂的东西。
映着门外的白皑积雪泛光,一头毛茸茸的棕熊正立在门口,向着她的来路定定看去。
“……”李薰因,“南风!南风大叔?!”
棕熊没有理会她,只是两步经离门口,走了下去。
“南风?!”李薰因有些急了,追了出去,一步刚要迈过门槛,却立马又收身躲回门内,探头的刹时她瞅见追她那几个人从路口转角冒了出来,而南风宽大魁梧的身躯恰好引去他们的注意力。
“我的妈呀,主事的,这是什么?”那男的的声音像是吓尿了裤子一般,扯出些哭腔,“熊?没看错吧……”
“是……”女的也声音发颤,“是……熊瞎子!”
“妈呀……这玩意儿……可一点都不瞎,跑的还贼快……”又一个男的说,“快跑!”
听那几人连滚带爬逃命的脚步声消失后,李薰因喜不自禁,想着果然没什么比对死亡的恐惧更能驱散追兵,厉害!心说南风,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想得热乎,一转身踏出门槛,正欲开怀盛赞他三番两次不吝相救的美德,而顿时见面前一幕,令她只想原地飞升,她张大眼睛,那哪里是什么南风大叔,那是一头如假包换的真熊!它此刻正面向她直立站着,直勾勾死死盯着她,鼻头还带着嘴角抽动一下,露出锋锐獠牙,冷风席卷里又喷出些混沌水汽。
完蛋了,这次死定了!
李薰因顿时不知是恐惧上袭,还是气血下行,只觉天地忽分离,一头栽进门口的雪地里。
……
她没想过自己还会再次醒来。
睁眼只见历经岁月,稍显破败的房梁结满蛛网,李薰因微微动一下身体,回转头去看,这里还是南风的木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下直起身,发现身上盖着些干草,随着起身滑落下去,她低头见这身体还是那男人,那么,现在的她应该还是南烨遥。
李薰因环顾四周,此刻已是傍晚,南风的窗子向东,此刻夕阳的光打过去照覆窗外积雪,远处稀疏树丛后的房屋聚落炊烟正盛,而这幕窗牖暮景下,那头棕熊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她醒来一般。
我没死……
它没吃我……
南风说,大雪甸的熊,是山神,会保护人们……
李薰因揪紧的心绪缓缓散开,良久,她试探着起身,榻板和木架吱吱呀呀,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响亮,而棕熊仍一动未动。李薰因想,既然它没吃她还救了她,并且暖心的给她盖了草垫,就应该不会伤害她。于是她试探靠过去,坐到棕熊旁边。
“您……”李薰因试着对它讲话,“您是山神啊?那,您能听懂我讲话,对吗?如果能,请告诉我,我想跟您道谢。”
棕熊仍然未有丝毫动作,只是头瞥向窗外,看着那些偶被风吹落的屋檐积雪。
“山神大人……”李薰因道。
“哼……”谁知那棕熊忽然哼笑一声。
李薰因吓了一跳,退后身子。
“山神山神……呵呵,那后来,大雪甸的人都说你疯了。而我一直认为你只是装疯卖傻,以弱势人避人说辞,而此情境再会,竟觉得你真有些痴傻了。”此时棕熊回过头,李薰因看去,这又哪里是熊,这张脸分明是蓄着胡渣的南风,笑意满盈。
“南……风?”李薰因脱口而出,像是见到了好久不见的故人,有些激动。
这时南风腾得站起来,整张脸又顿然卸下笑意换上严厉神色,压迫感十足,他上前一步,严肃道,“你这么些年了,你究竟去哪里了!在你的兄长面前也需要装疯卖傻么?!”
“……”李薰因听得一愣一愣,“兄长?”
“没错,兄长!你还知道叫我兄长……”南风愠怒与她对视道,忽又落下些心疼的眼神,说:“烨遥,你走后这段时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这一身伤……是怎么弄的?告诉我。”
李薰因脑子转的飞快,却不知如何回答,直到他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南烨遥的胳膊,对她沉沉吐露道,“坊间流传,小烟山十二重楼的人,血可愈百病,骨肉更可治万千类伤毒……告诉我,这就是你受伤的原因么……你这家伙,出来前叫你不要冲动乱跑的,不听指令擅自行动,这次的代价真是难以估量了……”
她听到这儿,意识到那些人为何叫南烨遥“活人参”了,心忽又揪痛起来。此时,南风的手指蓦的触上他脐下横着的那条触目惊心的割伤,她见他手指在南烨遥小腹的伤口上缓慢游走探查几来回,且难以察觉的微微颤抖了一下,后又深吸口气,似是心疼至极,缓缓道:“从这儿切开了……被夺了丹元……你……”
南风抬眼看她一眼,沉缓道,“不必害怕,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我找到了你,烨遥,你安全了。”
“不……”李薰因很想告诉他,她不是他口中说的弟弟“南烨遥”,但是很快她犹豫了,如果这样说了,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个南风如果说的是什么不能被外人知晓的机密,那么她会怎么样?还有,当务之急——她自己的身体去哪里了?看周围的环境,是跟刚才隔着时空的,倘若原本的李薰因还躺在那个时空的废弃牛棚里,她一定要想法子回去才行,但,如果她回去了,这个南烨遥会怎么样?会恢复意识吗?他是否真的想回到眼前这位自称是他兄长的南风身边呢?
想到这里,她推开南风的手,顺着他方才说南烨遥“装疯卖傻”这点情况演绎了下去,抱着脑袋故作慌张道:“你……你什么人?!说些什么胡话呢?我……我没见过你……我可是姑娘家……你放尊重点!”
“南烨遥!”南风见他显出神色游离,不思应对,又有些愠怒,“正经点,你不是真痴傻!”
“我当然不傻!”李薰因抱着脑袋盯着南风吐吐舌头,道:“一上来就在姑娘家肚皮上指手画脚打鬼算盘的,一定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最好离我远点!否则我去外面喊人,说你非礼相加!”
说得南风一愣一愣,气到无奈垂头捂了半脸,片刻又裸出双眼审视他,“哈……等等……你这油滑语气,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哪里呢?”
李薰因见他如鹰双目盯着自己审视思索貌,心里瑟瑟发抖。
“呼……想起来了,是她……那女人……”南风垂下手,显得落寞。
“……”李薰因正怕他想起什么。
“你嫂嫂……”南风的声音像是触痛了回忆般,轻薄得犹如风里颤抖的纸张。
什么?嫂嫂?
“呵……是我被那女人传染,脑袋也坏掉了么?”南风扭过头去,缓缓道:“李薰因……”
“……”这次,她彻底僵在那里不动了。
一片沉默,夕阳终于余晖尽矣,冷峻夜色染蓝晕黑,星幕初布,点点光明尚且稀疏。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