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昏天黑地,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虚伪与肮脏彻底冲刷干净。我站在街角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隔着模糊的雨幕,静静望着那栋曾经装满我全部憧憬与温暖的公寓楼,看着里面上演的一场名为“自食恶果”的闹剧。
而这场闹剧的主角,正是曾经将我推入深渊、夺走我一切的陈阳和苏念。
此刻的陈阳,早已没了往日里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模样。几天前,他精心策划的一切彻底败露,不仅在公司里身败名裂,还因为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恶意构陷同事,被高层当场开除,甚至收到了公司的律师函,面临着一笔足以压垮他的巨额违约金。
工作没了。
名声臭了。
曾经围在他身边阿谀奉承的朋友、称兄道弟的同事,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那些沾过他半点好处的远房亲戚,也像是躲瘟疫一样避开他,生怕被他牵连。电话打不通,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旁人异样的目光,背后是无尽的指指点点与窃窃私语。
他从人人羡慕的青年才俊,彻底沦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苏念的日子,更是比陈阳还要难熬。
她当初处心积虑挤走我,本以为能顺理成章地登堂入室,踩着我的肩膀一跃成为光鲜亮丽的阔太太,住着大房子,花着随手可得的钱,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人生。可现实给了她最狠的一记耳光。
她插足别人婚姻、背叛亲姐姐、心机算尽的丑事,早已在圈子里传得人尽皆知。走在路上会被人白眼,去商场买东西会被店员私下议论,就连以前一起吃喝玩乐的小姐妹,也纷纷与她划清界限,生怕被贴上“同类”的标签。
小三、白眼狼、心机女……这些刺耳的标签,死死贴在她的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巨大的落差与外界的压力,瞬间压垮了这对曾经甜言蜜语、山盟海誓的男女。
没有了共同的利益可图,没有了伪装的必要,他们之间那点脆弱不堪的感情,瞬间土崩瓦解。
指责、谩骂、互相推卸责任,成了他们日常生活的全部。
客厅里的东西被砸得一片狼藉,玻璃杯碎在地上,沙发靠垫扔得到处都是,刺耳的争吵声隔着门窗都能清晰地传出来。
“都是你!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煽风点火,怂恿我报复晚晚,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工作没了,钱没了,所有人都在骂我!”陈阳通红着眼,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怨毒。
苏念也不甘示弱,披头散发地回怼,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清纯柔弱:“是你没用!你自己没本事稳住工作,没能力摆平麻烦,现在反倒怪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连一点责任都扛不起来!”
“我没用?那你别花我的钱!别住我的房子!”
“你的房子?这房子本来就是姐姐的!是你抢来的!”
一句句恶毒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对方的心口。
曾经那些你侬我侬的深情告白、海枯石烂的承诺,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最尖锐、最伤人的诅咒。
我站在远处,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半分波澜,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丝毫的同情。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就是你们当初联手偷走我人生、将我推入地狱的代价。
是你们应得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雨渐渐小了,我整理了一下衣角,朝着那栋熟悉的公寓走去。
这是我最后一次踏进这里,最后一次面对这两个让我遍体鳞伤的人。
按下门铃,门很快被打开。
开门的是苏念。
她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憔悴,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哪里还有当初在我面前嚣张跋扈、耀武扬威的模样。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慌乱、恐惧与卑微。
下一秒,她“扑通”一声就想往地上跪,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颤抖:“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贪心,不该抢你的东西,不该对不起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紧接着,陈阳也从客厅里冲了出来。
他胡子拉碴,双眼凹陷,神情颓废,往日里的自信与高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悔恨与哀求。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看着他们这副卑微求饶、狼狈不堪的样子,我只觉得无比可笑。
可笑又可悲。
我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凉:“机会?”
“你们想要机会?”
我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山里挤出来的:“我被你们联手赶出家门的那天晚上,外面下着比今天还要大的雨,我拖着行李箱,在楼下的花坛边坐了整整一夜。”
“那一夜,寒风刺骨,我心灰意冷,你们在哪里?”
“你们在我买的房子里,抱着彼此,庆祝着抢走我的一切,谁给过我一次机会?”
“现在知道错了?知道怕了?知道来求我了?”
“晚了。”
我不再看他们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平静地放在客厅那张我亲手挑选的茶几上。
“签字吧。”
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这套房子,我们婚后所有的存款、财产,全部归我。”
“这不是我要抢。”
“是你们欠我的。”
陈阳和苏念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如纸。他们想反驳,想哀求,可对上我冰冷决绝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的他们,一无所有,声名狼藉,根本没有任何资格跟我谈条件。
反抗,只会让他们下场更惨。
沉默良久,陈阳颤抖着手,拿起了笔。
笔尖落下,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他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
苏念也面如死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眼泪无声地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看着他们乖乖签完字,我连多余的一眼都懒得再给,转身走进卧室,简单收拾了几件属于我自己的私人物品,装进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
这里的一切,房子、家具、装饰,曾经都是我一点点布置起来的,每一样东西都藏着我曾经的真心。可现在,我只觉得肮脏,半分都不想要。
我拉着行李箱,脚步沉稳,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陈阳撕心裂肺的哭喊:“晚晚!晚晚你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念也崩溃地大哭着,声音里满是绝望:“姐!姐姐我错了!你别走!”
悔恨、痛苦、哀求,交织在一起,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
可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我拉开门,迈步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身后的门,将那两个人的哭喊与悔恨,彻底关在了门内。
门关上的那一刻,也关上了我过去所有的痛苦、委屈与不堪。
雨停了,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我拉着行李箱,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微风拂过脸颊,带着雨后的清新。
身后那栋房子里的两个人,从此与我再无关系。
垃圾,就该永远留在垃圾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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