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明闭上眼睛，脸上笑意犹存，呼吸渐渐沉匀，像是要就此睡了过去。
只是意识将沉未沉之际，模拟器的面板倏然再度亮起，在他脑海里投下一行小字，安安静静地悬于黑暗之中：
【提示：系统检测到当前时间线内，天命之子数量——共计九人。】
看到这第一行字，顾长明差点在床上笑出声来。
九个。整整九个行走的极品气运载体。这波要是全收割下来，自己岂不是能横着走遍天下？
然而目光顺着往下，落在紧接着浮现的第二行字上时，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了。
【其中，除去林凡，剩余与宿主存在直接死亡因果关联者：三人。】
白嫖的快乐是真实存在的。
但这份快乐，在顾长明这里只维持了大约三秒钟。
他盯着“直接死亡因果“这几个字，越看越觉得后脖颈子往外冒凉风。
想薅羊毛是一回事，但是被狼盯上是另一回事。
除去刚解决的林凡，还有整整三个人，手里捏着“顾长明必须死“的剧本，正躲在某个角落里蛰伏待机，随时准备一飞冲天来取他项上人头——
最要命的是，他连这三个人在哪儿、叫什么、身上藏了什么变态外挂，统统一无所知。他在明，敌在暗。
顾长明将双手从脑后抽出，撑着床榻坐起，用力揉了揉眉心。
黑暗中沉默半晌，他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看看他这边的牌面：一个常年吃喝玩乐、被酒色掏空了的纨绔少爷，身体基本靠药材吊着，实战经验为零；外加一个武力爆表却脾气如同火药桶的大哥，以及一个名声臭遍半条街、随时可能被群起而攻之的反派家族。
再看看对面的牌面：八个不知藏着哪些逆天气运的天命主角，其中3个正不知躲在哪儿排着队要他的命。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系统面板的奖励栏，果断按下了【提取】键。
【叮——五十年本命寿元，开始灌注。】
寿元灌注的感觉，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没有真气涌动，没有经脉撑胀的疼痛，只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生命本源从骨缝里渗出来，浸透四肢百骸，像一池温热的春水，慢慢漫过来。
顾长明靠在床头，舒服得几乎想叹出声。
他能清晰感觉到，原主这具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正在贪婪地吮吸着这股生机，悄然重塑。常年熬夜落下的偏头痛消了，胸口那时不时袭来的气虚之感散了，连幼时生病留下的暗伤也被一点点抹平。
身体的亏空被彻底填满后，那股庞大的生机依然未曾耗尽。溢出的生命本源开始自发冲刷闭塞的经络与萎缩的肌肉，强行替他完成了武道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洗髓伐骨。
还没等顾长明仔细回味那通体舒泰的感觉，全身毛孔猛地张开，一层灰褐色的黏腻杂质顺着皮肤缓缓渗出，携着一股仿佛死鱼在盛夏烈日下曝晒三天的浓烈腥臭，顷刻间浸透了雪白的中衣。
顾长明低头看了看自己，又闻了闻。
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整整两秒。
他嫌弃地捏紧鼻子，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去净房将自己从头到脚狠狠搓了三遍。
回到床上后，他再次唤出系统面板。原本血红色的死亡倒计时下方，多出了一行令人安心的绿色数据：
【宿主当前本命寿元总额：100年（原装底数50年+逆命奖励50年）】
看着这个终于突破三位数的大关，顾长明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100年寿命，就是他接下来在这个高危世界里挥霍和推演的本钱。
换上干净清爽的里衣，顾长明盘腿坐回床上，点开了系统空间里那本天阶功法——《太上无情诀》。
【情之一字，万劫不复之源。然无情者，非枯木，非顽石，乃临万境而心不乱，履险地而神不摇，观百态而志不移。】
顺着总纲往下，这门天阶极品功法共分三大境界：
第一重【明镜】，斩断多余情绪，以绝对理智统摄全身，对自身气血与外界信息的感知掌控入微。
第二重【洞微】，外察天地，料敌先机，可剥离对手杀意干扰，看破招式破绽与真气轨迹。
第三重【太上】，气场与天地同频，算无遗策，可借天地之势压人。
顾长明将这几行字反复咀嚼了两遍，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好东西。
上辈子当牛马时，他最怕的就是情绪失控——怕冲动、怕心软、怕被人三两句话牵着鼻子走。
而这本功法，并非要把人改造成面无表情的行走机器，而是给人装了一个“绝对理智“的开关。
平日里他照样吃喝玩乐，照样有七情六欲；但真正的危险临头，随时可以拨下这个开关，将多余的恐惧、焦虑乃至同情心统统切断，以近乎冷静的上帝视角审视眼前的局势。
在他前世读的小说里那些天命之子最爱做什么？
不就是红着眼眶大吼一声、全靠情绪爆种冲关吗。
与这群人打交道，最忌被其情绪裹挟。有了这门功法，他便是局中那个永远清醒的人。
顾长明当即闭上眼睛，依照功法的引导，开始尝试运转第一缕气息。
有五十年寿元与洗髓伐骨打底，这一缕真气走得异常顺畅。天光大亮时，他缓缓睁眼，吐出一道绵长的白气。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测试——
刻意回想起昨夜模拟器里那行血红的字：【24岁，睡梦中被砍死。】
照常理，想到自己可能就此横死，正常人心跳必然加速、手心必然渗汗。
然而此刻，顾长明意念微动。
仿佛脑海深处有一台精密的机械被骤然启动。他的心跳瞬间放缓到了极致，瞳孔深处的情绪波动被一层冰封般的死寂覆盖。刹那间，一切属于凡人的恐惧、软弱、甚至是趋利避害的本能，被《太上无情诀》那霸道的法则尽数剥离。
绝对的理智与冰冷，在这一刻彻底接管了这具躯体。
“神技。“顾长明眼前一亮，随即心中一动，停止运转，又恢复了那副大病初愈的虚弱模样，“咳咳，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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