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变平息后的第十天，钦天监选定了吉日——顾长渊正式登基的日子。
那天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阳光灿烂。一夜的大雪把京城洗得干干净净，屋檐上挂着的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给整个城市镶上了一道银边。
沈舟舟天没亮就起来了。
宫女们围着她，帮她梳妆打扮。今天是她的好日子，也是顾长渊的好日子——她要以皇后的身份，和他一起走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娘娘，您今天真美。”贴身宫女小月一边帮她整理衣襟，一边由衷地赞叹。
沈舟舟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也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人，穿着大红吉服，头戴凤冠，妆容精致，端庄华贵。这还是那个在投行里熬夜加班的沈舟舟吗？还是那个刚穿来时跪在厅堂里被嫡母刁难的小嫡女吗？
“娘娘？”小月轻声唤她。
沈舟舟回过神，微微一笑：“没事。我们走吧。”
来到宫门口，顾长渊已经在等着了。
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看见沈舟舟，他的眼睛亮了。
“沈舟舟。”
沈舟舟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顾长渊才轻声说：“你今天真好看。”
沈舟舟笑了：“你也是。”
顾长渊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走吧。我们一起。”
沈舟舟点点头。
吉时到，登基大典开始。
礼乐齐鸣，百官跪拜。顾长渊牵着沈舟舟的手，一步步走上那座高高的祭台。
祭台有九十九级台阶，象征着九九归一，至高无上。
每走一步，沈舟舟的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想起刚穿来的时候，跪在厅堂里，被嫡母刁难，被庶妹陷害。那时候只想活下来，哪敢想会有今天？
想起第一次见到顾长渊的时候，他坐在昏暗的书房里，脸色苍白，眼神锐利。那时候只觉得他是个不好惹的王爷，哪会想到他会成为自己的夫君？
想起那些艰难的日子，被太子陷害，被二皇子打压，被三皇子围攻。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来。那时候只想撑过去，哪敢想能走到这一步？
九十九级台阶，走完了。
他们站在祭台最高处，俯瞰着下面跪拜的万千臣民。
礼官宣读册文，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维永安元年正月壬寅，皇帝顾长渊，昭告于皇天后土……”
沈舟舟听着那些文绉绉的词句，心里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想起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句台词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现在，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王冠很重。但有人一起扛，就不那么重了。
册文宣读完毕，顾长渊转过身，看着沈舟舟。
他从礼官手里接过另一道册书，亲自宣读。
“朕惟乾坤合德，万物化生。资始资生，实惟内助。咨尔沈氏，乃原靖王府嫡女，今册立为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钦此。”
沈舟舟跪下，接旨。
“臣妾领旨。谢皇上隆恩。”
顾长渊亲手把她扶起来。
两人并肩而立，接受群臣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沈舟舟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豪情。
这些人，以后就是她的子民了。她要和顾长渊一起，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大典结束后，回到后宫，沈舟舟累得瘫在椅子上。
小月笑着给她端来一碗参汤：“娘娘，喝点汤补补。今天累坏了吧？”
沈舟舟接过汤，喝了一口，说：“还好。就是站久了，腿有点酸。”
小月说：“那奴婢给您捶捶？”
沈舟舟摇摇头：“不用。歇会儿就好。”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沈舟舟站起来，迎出去。
顾长渊大步走进来，看见她，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累坏了吧？”
沈舟舟说：“你也累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
顾长渊拉着她在榻上坐下，说：“今天过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沈舟舟说：“你也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了。”
顾长渊握住她的手，说：“沈舟舟，谢谢你。”
沈舟舟问：“谢什么？”
顾长渊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沈舟舟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也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晚上，宫里举行盛大宴会，庆祝新皇登基。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全都来了。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沈舟舟坐在顾长渊身边，看着下面那些人。
有的满脸堆笑，殷勤奉承；有的神色闪烁，不知在想什么；有的一本正经，不苟言笑；有的左顾右盼，心不在焉。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心里默默记着。
这些人，以后都是她要打交道的人。有忠心的，有奸诈的，有墙头草，有老狐狸。得慢慢摸清他们的底细。
顾长渊低声问：“在看什么？”
沈舟舟也低声说：“在看人。”
顾长渊笑了：“看出什么了？”
沈舟舟说：“看出谁是忠的，谁是奸的。”
顾长渊说：“这么厉害？”
沈舟舟说：“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顾长渊笑得更开心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老臣站起来，举杯说：“老臣恭祝皇上皇后，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众人纷纷附和。
沈舟舟看着那个老臣，认出是李阁老。
她站起来，也举杯说：“多谢阁老。阁老三朝元老，劳苦功高，本宫敬您一杯。”
李阁老受宠若惊，连忙说：“老臣不敢当！娘娘折煞老臣了！”
沈舟舟说：“阁老当得起。这些年，您帮了我们很多。”
李阁老的眼眶红了。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说：“老臣愿为皇上娘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沈舟舟点点头。
宴会结束，已经很晚了。
沈舟舟和顾长渊回到寝宫，两人都有些累，但谁也不想睡。
他们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盏大大的灯笼，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沈舟舟。”顾长渊开口。
“嗯？”
“你说，父皇在天上，能看到我们吗？”
沈舟舟想了想，说：“能吧。”
顾长渊说：“那他应该高兴。”
沈舟舟说：“肯定高兴。”
顾长渊靠在她肩上，轻声说：“沈舟舟，谢谢你。”
沈舟舟说：“你今天谢我好几次了。”
顾长渊说：“因为值得谢。”
沈舟舟笑了。
第二天，沈舟舟以皇后的身份，第一次主持后宫议事。
那些嫔妃们，有的恭敬，有的敷衍，有的带着敌意，有的满脸讨好。沈舟舟一一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议事结束后，她把几个看起来比较老实的留下来，单独问了话。
问完之后，心里大概有数了。
晚上，她把这些告诉顾长渊。
顾长渊听完，说：“你这么快就摸清了？”
沈舟舟说：“还行。有几个是忠心的，有几个是墙头草，有几个是别有用心的。以后慢慢调理。”
顾长渊笑了：“你真是天生的皇后。”
沈舟舟说：“少拍马屁。帮我干活才是真的。”
顾长渊说：“好。以后我们一起干活。”
这天晚上，沈舟舟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想起刚穿来的时候，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活下来。
后来活下来了，又想帮顾长渊查清母妃的案子。
后来案子查清了，又想帮那些难民，帮那些女囚。
后来帮了那些人，又想帮顾长渊争太子。
后来争到了太子，又想帮他把国家治理好。
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她不知道以后还会遇到什么。但不管遇到什么，她都不会怕。
因为有人和她一起扛。
“想什么呢？”顾长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舟舟回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格外温柔。
“在想以后。”她说。
顾长渊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以后怎么了？”
沈舟舟说：“以后，我们一起。”
顾长渊笑了。
“好。一起。”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他们身上，温柔而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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