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网课

　　终于我们开始了网课。

　　每一天醒来的第一件事，不再是刷牙洗脸，而是打开手机。

　　群聊里永远都是同样的话：

　　“早安！”

　　“今天网课输入码是什么?”

　　“你们都做了功课了吗?”

　　然后总有人说：

　　“没有啦，你做来干嘛，老师也不知道。”

　　我有时候会想---

　　我们不是已经小学六年级了吗？

　　怎突然没有人紧张成绩了？

　　日子开始变得松散。

　　一开始大家还是认真听课，开镜头、举手回答。

　　一个星期后，班群突然出现了一句话：

　　“我们不如一起上线打游戏？”

　　没有人正面回应。

　　但当我打开游戏网页，看见一个个“已上线”的提示时，我就知道。

　　今天的数学课，变成了游乐场。

　　电脑里传来老师讲解题目的声音。

　　我们却在群里偷偷报信。

　　“老师要问人了。”

　　“谁知道答案？”

　　有人飞快地在聊天室打字。

　　有人装掉线在重新进入教室。

　　直到那一次——

　　我们正玩得刺激时，网课里突然传来一声：

　　“干！”

　　整个群瞬间炸开。

　　是黄乐言。

　　他忘了关麦。

　　大家都笑成了一团。

　　只有陈予熙，笑了几声之后就停下。

　　那一秒，我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很快又被笑声盖了过去。

　　课后我们通常会留下继续玩。

　　可那天却不一样。

　　陈予熙突然就说要出去吃东西，然后就下线了。

　　我私信他：“你没事吧？”

　　他回了一句淡淡的“没有。”

　　语气很冷。

　　我盯着那两个字发了一会呆。

　　“宋妍慧！快点啦！”

　　声音从我的耳机传来，

　　黄乐言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继续玩。

　　渐渐地，我和黄乐言聊得多了。

　　我们一起组队。

　　一起斗嘴。

　　一起用英文聊天。

　　我们都喜欢同一套动漫。

　　喜欢同一个角色——“02”。

　　他很会带气氛。

　　在群里永远最活跃。

　　视讯时突然讲冷笑话。

　　但对我来说，只是“玩得来”。

　　可是玩着玩着——

　　我开始在功课上问他答案。

　　甚至在和陈予熙聊天时，也会直接去问黄乐言。

　　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

　　关系好像有点变了。

　　可当我翻聊天记录，

　　发现主动的其实一直是他。

　　我的回复，总是淡淡的。

　　我心里明明知道，不该走太近。

　　但脑海里却冒出一个声音：

　　“你和陈予熙只是朋友而已，

　　你想和谁玩就和谁玩。”

　　于是我开始在陈予熙面前提起黄乐言。

　　说他多幽默。

　　说我们玩得多开心。

　　那一刻，我没有意识到。

　　陈予熙第一次真正吃醋了。

　　他表面没变。

　　语气却冷了一点。

　　我像往常一样问他：

　　“明天几点起床？要不要下去玩？”

　　他顿了顿。

　　“可能七、八点吧。嗯，可以。”

　　然后低头做功课。

　　我看着他遮掩的样子，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你怎么了？不开心可以跟我说啊。”

　　他抬头笑了一下。

　　“没事。快点做功课吧，十二点前要交。”

　　那笑很正常。

　　却有点疏远。

　　我没有再追问。

　　我们又回到吵吵闹闹的日常。

　　谁都没提那点酸意。

　　但有些东西，

　　已经悄悄变了。

　　那天之后，陈予熙没有真的变冷，

　　他还是会回讯息。

　　还会一起做功课。

　　可以。

　　你这一段的张力已经出来了，现在可以往“情绪后劲”延伸——

　　不是立刻爆发，而是慢慢拉开。

　　我帮你写一段延伸：陈予熙开始收回一点点，而你第一次慌了。

　　———

　　那天之后，陈予熙没有真的变冷。

　　他还是会回讯息。

　　还是会一起做功课。

　　还是会说“加油”。

　　只是——

　　他不再等我。

　　以前他会主动问我：“要不要一起上线？”

　　现在变成我问他，他才回一句“可以”。

　　以前我们视讯时，他会讲很多无关紧要的小事。

　　现在他说话变得简短。

　　有一天，我看到他在群里和别人聊天。

　　笑得很开心。

　　却没有私讯我。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可为什么会不舒服？

　　我打开和黄乐言的聊天框。

　　他正在讲一个很好笑的梗。

　　我却笑不出来。

　　我盯着陈予熙的头像。

　　突然发现——

　　原来我不是怕他生气。

　　我是怕他不再需要我。

　　那天晚上，我主动打电话给他。

　　“喂？”

　　他的声音还是一样。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啊。”

　　“哦。”

　　我们之间突然多了一段空白。

　　以前我们不会有这种沉默。

　　以前随便一句话都可以聊很久。

　　我突然很想问他：

　　“你是不是在生气？”

　　可话到嘴边，我却说不出口。

　　因为如果他说“没有”，

　　那我连理由都没有。

　　挂电话前，他轻声说了一句：

　　“早点睡。”

　　语气很平静。

　　我却听出了距离。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上线。

　　我躺在床上想——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黑暗里，天花板像一片没有尽头的空白。

　　“我到底是怎么想陈予熙的？”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问自己。

　　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我根本分不清——

　　这是依赖？

　　是习惯？

　　是占有欲？

　　还是喜欢？

　　他也不是什么特别耀眼的人。

　　成绩不算最好。

　　平时有点安静。

　　有点害羞。

　　可是——

　　当我不找他时，他会问：“你干嘛？”

　　当我生病时，他会说：“早点休息。”

　　当我开心时，他会陪我笑。

　　那些细小到不能再细小的关心，

　　突然在我脑海里排成一列。

　　朋友们说我们很配。

　　可“配”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合适？

　　还是只是从小一起长大？

　　我开始怀疑自己。

　　怀疑我是不是太贪心。

　　一边享受着黄乐言带来的热闹，

　　一边又害怕陈予熙离开。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打转。

　　却没有一个答案。

　　我甚至开始想——

　　他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又不是最漂亮的。

　　也不是最优秀的。

　　为什么是我？

　　想着想着，眼皮慢慢变重。

　　最后，我在混乱的思绪里睡着了。

　　只是那一晚，我知道了一件事。

　　我开始害怕失去他。

　　而这种害怕，

　　已经超过普通朋友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