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一天毕业典礼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好像悄悄发生了一点变化。
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变化。
虽然，我已经跟他坦白了去英国的事情。
但是这几天，我们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没有哭，我们只是懂得了什么叫珍惜光阴。
第二天见面的时候，一切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照常下楼去会所。
远远地，我就看见陈予熙站在门口。他靠在栏杆旁边，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轻轻晃着，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当他看见我走过来的时候，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慢？”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早到而已。”
他“哼”了一声。
“我早到五分钟而已。”
“明明是十分钟。”
“哪有那么久。”
我们就这样一边斗嘴，一边走进会所。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有点安心。
原来有些事情真的不会一下子改变。
我们还是会吵架，还是会斗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多了一点点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生长。
之后的那几天，我们几乎每天都会见面。
“明天，你什么时候有空？”
“额，明天早上可能要7点，我们可以去跑步呀！”我说。
陈予熙回答“呃......那么早。”
“是呀。我也没办法。”
“好吧。”
有时候是在游乐场。
有时候是在会所。
有时候只是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一边喝饮料一边聊天。
我们会一起打游戏。
会争谁比较厉害。
也会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情吵架。
有一天，他答应下午三点下来找我。
我两点五十五就已经到了。
三点。
三点十分。
三点二十。
他还是没有出现。
我坐在长椅上，越等越不开心。
三点三十五分的时候，他终于慢悠悠地走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包薯片。
“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他说。
我一下子站起来。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愣了一下。
“也没有很久吧。”
“已经四十分钟了！”
“才四十分钟。”
那一瞬间，我真的生气了。
“那你不会早点说吗？”
“我刚刚在打游戏啊。”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更气了。
“你答应了三点！”
“那又怎样？”
我们就这样吵起来了。
声音不算很大，但谁也不肯让步。
旁边的几个同学都安静下来，看着我们。
最后我气得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我又停下来。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去英国前的第十九天。
我回头看了一眼。
陈予熙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追上来。
只是有点无奈地看着我。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不是因为刚刚的争吵。
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
连吵架的时间，都在慢慢减少。
我叹了一口气。
又走了回去。
他看着我，有点惊讶。
“你不是很生气吗？”
我看着他说：
“今天是我去英国前的第十九天。”
他愣住了。
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之后，因为我们两个都需要空间冷静。
很快我们就上楼了。
我回到家之后，电话荧幕闪了一闪。
陈予熙视像通话。
几秒之后，他挠了挠头，小声说：
“那……不要浪费时间吵架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刚的火气好像被风吹走了一样。
后来，这句话变成了我们之间的小习惯。
每一次吵架的时候，只要我说：
“这是我去英国前的第X天。”
我们两个都会突然停下来。
然后莫名其妙地和好。
有时候，他会假装很认真地说：
“那今天要好好珍惜。”
有时候，我们只是一起坐在长椅上，什么都不说。
看着天慢慢变暗。
有一天，我们在会所打乒乓球。
我输了。
他笑得特别夸张。
“你怎么这么菜？”
我气得拍了他一下。
“你才菜。”
旁边一个同学突然笑着说：
“你们两个怎么老是吵架。”
另外一个人也跟着说：
“对啊，你们是不是每天都要吵一次？”
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愣了一下。
陈予熙也愣了一下。
空气忽然变得有点奇怪。
那位同学继续开玩笑：
“感觉你们两个很像在拍拖。”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没有啦。”我立刻说。
陈予熙也几乎同时说：
“乱讲。”
我们两个说完，又同时安静下来。
旁边的人还在笑。
“否认得这么快。”
“肯定有问题。”
我低头看着地板。
不敢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微妙。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说破了。
却又没有真的被承认。
过了一会儿，陈予熙突然站起来。
“走啦，去买饮料。”
他说得很自然。
像是在转移话题。
我点了点头。
“好。”
我们一起走出会所。
夕阳刚好落下来。
橘色的光落在地上。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说：
“他们很无聊。”
我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没有再提刚刚的话题。
可我知道，从那一天开始，我们之间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
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喜欢，并不是突然发生的。
它更像是一颗种子。
在不知不觉之间埋进心底里。
一开始没有人发现。
连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
原来在那么多朋友里面，
你最在意的那个人，
一直都是他。
而他，
好像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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