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那场病,我自己也记不太清楚时间的顺序。)
有一天早上醒来,我突然觉得头很晕。
不是普通的晕。
是那种天旋地转,仿佛世界在转动,而我抓不到任何东西的晕。
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是我人生里,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很近。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要战战兢兢地起床。扶着墙走路,双腿像突然消失了一样。那种无力感,让我觉得自己变得很没用。
而偏偏,那时候有一场重要的跳舞比赛即将到来。
有无数双眼睛在期待我的表演。
可我连站都站不稳,连上学都做不到。
每天醒来的第一瞬间,我听到的声音总是比看到的画面更早——妈妈焦急地打电话给学校,一次又一次帮我请假。
同学们开始担心。
很快,爸妈带我进了医院。
我在医院里打点滴。针扎进皮肤的那一刻很疼。我平时并不怕针,可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
我真的变成了一个病人。
换上医院的衣服,躺在冰冷的床上,在一台台机器前做检查。走廊里是哭闹声和脚步声,我看着爸妈忙前忙后,心里满是愧疚。
我隐隐觉得,也许我根本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是我承受不住了。
承受不住考试的压力。
承受不住舞蹈老师对其他学生的偏爱。
舞蹈原本是我最热爱的事情,可不知什么时候,它变成了枷锁。变成了“要进好中学”的筹码。变成了大人们的期待。
躺在病床上,我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条讯息。
“你还好吗?”
“我帮你留作业。”
“早日康复。”
陈予熙也发来了四个字。
“早日康复。”
谁也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连“早日康复”这四个字都无法安慰。
他有时会发来“加油”。
那段时间,我甚至羡慕别人可以随便吃东西。我却被医生限制饮食。
后来,我去看了中医。身体慢慢好起来。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瘦了很多。
原本跳舞就需要体力的身体,现在更加虚弱。
康复之后,我和陈予熙的联系慢慢多了起来。
有不会的功课,我会问他。
我也开始主动找他聊天。
他会问我报了什么暑期班,买了什么东西,也会分享他的生活。
我们的距离,一点一点靠近。
有一天,他突然问我:
“你明天可不可以跟我一起上学?”
从那天开始,我们一起走路上学。
我们分享日常,聊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什么时候可以一起玩,谁今天迟到了,哪科功课最多。
有时候,他没立刻回我讯息,我会耍点小脾气。
他总会解释,说不是不理我。
我慢慢冷静下来。
其实,我只是吃醋了。
只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认。
也许他知道。
也许他装作不知道。
我想玩什么,他都会陪着。
我们有时候甚至凌晨开电脑打游戏。
就连我爸爸生日那天,我们也在聊天。他还特地祝我爸爸生日快乐。
好笑的是,他的生日就在我爸爸生日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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