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墙在刺耳的爆破声中被炸出一块缺口。
碎石混杂着鲜血飞溅，一条大腿划过空中搭在威廉的肩上。
匪徒的第二波攻势也被瓦解，最后的幸存者拖着同伴的半截身子狼狈撤离，浓烟滚滚的长廊内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尖叫与哭泣。
“老大，重武器……机枪和火箭筒，根本攻不下来……撤吧！”
泪水划过沾满硝烟的面庞。
如果给这位十九岁的年轻人重新选择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在同伴的怂恿下加入这支私兵。
当然，被火箭筒轰碎道心的不止是这位新兵蛋子，还有他们的首领。
折损了近三分之一的人手，匪徒的士气几乎已磋磨殆尽，恰巧有人也提出了撤离的意见，男人便准备借机顺水推舟。
但顾及颜面的他又偏偏多提了一嘴:
“所以，我们两拨伙计就白白牺牲了。”
本想着手下能再劝说一句，可身旁的副手却信以为真，一枪崩掉了拖着尸体的青年。
枪声落下，全场陷入寂静。
“老大说得对，我们必将死战至最后一刻！！！”
一番慷慨陈词，他朝着首领得意地挑起眉毛。
怎么样，我干的不错吧！
你干~嘛~哎哟！！！
面罩下的男人急得抓心挠肝。
“老大你怎么了！后背痒？需要我帮你挠挠吗？”
男人不语，只是竖起了拇指。
忽然，空中传来一阵渐响的破空声。
首领循声抬头，只见圆形金属正从高空急速坠落。
而这也是他生前所见到的最后一帧画面。
随着迫击炮弹在车队中央爆裂，几辆皮卡车被当场引爆。
硝烟散去，现场只剩下几具熊熊燃烧的车架。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街口举着望远镜的庞莱尽收眼底。
“障碍排除，继续进发。”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在装备精良的黑帮面前，私军就像是横在大运车轮前的老头乐。
五辆改装装甲车驶入街道，硬顶着皮卡的残骸清出一片空地。
身着防弹衣的庞莱跳下车，推开下属递来的步枪。
“少爷还在他们手中，条子不会想见到有人捏着武器进去谈判。”
魁梧的男人独自踏进了烟尘弥漫的哥谭警局。
殊不知，装甲车驶入街区时就已经被藏身暗处的法尔科内家族盯上了。
敌对家族二号人物，外加一位继承人，如果法尔科内家族能在此全剿这支敌军主力并抓获关键人物，无疑能对敌方的士气造成致命打击。
帽檐阴影下寒芒闪过，亲临现场的阿尔贝托给出一个前进手势，身后一支荷枪实弹的武装部队鱼贯而出，借着昏暗的天色混入小巷。
如果能从上空俯瞰战区，就能发现这支名为“复仇”的精英小队正在马罗尼家族施行包抄，而后者分散在街道上的侦查人员正松散地来回踱步，对迫近的危机全然不觉。
……
“哥谭警局的各位，外界的危险已被排除，我仅以此代表马罗尼家族前来谈判，希望你们能够释放威廉·马罗尼先生。”
庞莱高举双手一点点向着警局深处推进。
屋内寂静无声，除了碾过血肉的脚步迸发出的黏腻。
“hello，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应，庞莱壮着胆子走过拐角，一支霰弹枪从暗中伸出，抵住他的脊背。
“如果你敢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就等着被打碎脊椎吧！”
老战神伊森现身，押着庞莱向前走去。
这一刻庞莱的内心陷入了一股莫名的忐忑。
显然警局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战斗。
墙面密集的弹孔，被炸出缺口的水泥柱，还有被子弹修剪了枝杈的绿植。
如果威廉死在了这场乱斗中，他不敢想象萨尔·马罗尼的反应。
直到看见从战壕后探出脑袋的少爷，他才长叹了一口气。
“耶稣啊，你还活着……是受伤了吗，你脸上都是血？！”
威廉指了指那条被扔在地上的人腿。
“你不该来这里，现在没什么地方比警局更安全，这里的墙面厚实得能抵御核弹的冲击波，还有这么多武器。”威廉打着手电，向庞莱展示着二楼的军火。
可对方却执意要将他带走，并表示冰川俱乐部的防御与火力充沛程度是这栋断电建筑的数倍。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怎么保证沿途不会被袭击？”
“马罗尼家族不像政府，动乱时期依旧有着强大的……”
砰——！
轰隆！！！
接连的爆炸声淹没了庞莱的声音，建筑又一次震荡起来，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等到震荡消散，庞莱透过防弹铁片的缝隙向往张望，发现装甲车队已经被整个掀翻。
先前还在巡逻的手下大多成了尸体，有的还一息尚存，在血泊中挣扎翻滚间迅速被补上了一梭子。
袭击者是一支荷枪实弹的战术小队，战术武器搭配防弹护具，专业程度甚至让威廉误以为是赶来支援的SWAT特警队。
“是法尔科内的复仇小队，这下麻烦了！”
庞莱通过来人肩膀上的标识认出了袭击者的身份。
那是法尔科内家族最精锐的突击部队，庞莱早年间曾与这些家伙打过交道，结果就是一枚至今还嵌在脑子里的弹片。
精锐部队直扑警局，看来法尔科内家族的目标很明确。
谈话间，从楼顶垂落了十余条绳索，紧接着墙面上响起铿锵有力的脚步。
立体进攻，钳形攻势，这群家伙所展现出的专业素养也令威廉提起了警惕。
机枪或许可以守住楼梯口，但谁知道其余的敌人会从哪个窗口突入呢？
短暂思索后，他下达了撤离的指令。
为应对突发状况，哥谭警局的地下室内还有着一条连通外界的暗道。
但考虑到这件事在警局内算不上秘密，甚至连清洁工伊森先生也知晓，所以威廉从未打过密道的主意。
可现在来看，密道将是他最后的机会。
当然，在离去前，威廉不介意给这些家伙准备些小礼物。
他与庞莱合作，在每一处的拐角和门后都布设了绊发手雷。
当他转入地道的时候，楼上已经响起了爆破声。
希望小礼物能够延缓追兵的脚步吧。
抱着这样的希望，他推开了密道出口的铁门。
才露出一个脑袋，冰凉的枪管就从后方指住了他的脑袋。
这种情况在威廉的预料中，他没有慌乱，高举着双手慢慢爬出密道。
与他并肩而战的同僚们已经被敌人控制，缴了武器排成一列面朝墙壁。
要冷静，还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实在不行还能回档。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在敌人的要求下转过身子。
“你好呀，威廉·汉斯，我们又见面了。”黑面具一手持枪，一手缓缓摘下礼帽。
“抱歉，这么说或许有些无礼，但我还是想问一下……请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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