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锻造

　　他把盒子放在工作台上先看了霍云浩一眼。

　　“知道这是什么吗？”

　　霍云浩摇了摇头。

　　帆羽把手放在盒子上，轻轻拍了拍，那黝黑的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这就是一件魂导器。远程魂导器里比较普通的一种，叫袖里炮。通过魂力直接催动，不用炮弹。”

　　“魂导器的主体，一般分为三个部分。”帆羽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掰，“外壳、内壳、核心。”

　　他拿起那个长条形的盒子，让霍云浩看仔细。盒子的外壳通体黝黑，上面是方形，下面是弧形，贴合手掌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刚好能放进去四根手指。

　　“外壳，要用最坚硬、最耐高温的金属来打造。为什么？因为魂力爆发的时候温度高、压力大，材料不行的话，用几次就炸了，先把自个儿崩死了。所以外壳的第一要求就是结实，经得起折腾。”

　　他把盒子翻过来，让霍云浩看底部。那里有一小块区域颜色不太一样，是深灰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像是树叶的脉络。

　　“内壳，和外壳不一样。内壳的作用是放大和传导魂力。”他的手指在那层纹路上轻轻滑过，“所以内壳要用十分珍贵的传导金属来制作，比如水晶银。魂力从核心激发出来，经过内壳一放大，你只用一成的魂力，能打出三成的效果。这就是为什么七级以下的魂导师，持续战斗能力比同级魂师强——省啊。”

　　他把盒子侧过来，在侧面靠近末端的位置，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深色区域，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帆羽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金属针，轻轻在那个区域边缘一挑。

　　“咔”的一声轻响，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深蓝色宝石弹了出来，嵌在金属针的尖端。宝石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核心，是魂导器的心脏。”他把那块宝石举到霍云浩面前，“要用最珍贵的金属、最稀有的宝石来制作。核心上面要铭刻法阵——聚能法阵、穿透法阵、爆裂法阵，各种各样的法阵。不同的法阵需要不同等级的魂力来催动，内壳和外壳的材质也得跟着换。”

　　他把宝石重新按回去，又是“咔”的一声，严丝合缝。

　　“核心，就是魂导器的一切。而铭刻核心法阵，对魂导师来说，也是最重要的本事。你评级的时候，最看重的就是你能刻几级的法阵。你的魂力修为到了那个级别，你就是那个级别的魂导师。”

　　帆羽把袖里炮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双手撑在桌沿上，看着霍云浩。

　　“学习铭刻核心法阵没有捷径好走。”他的声音沉了沉，“首先，你要把那些前人殚精竭虑留下的一个个法阵，全部牢记在脑子里。一个都不能错，一个都不能漏。然后用普通金属一遍一遍地练，练到手不抖、眼不花、心不乱。等你把各种核心法阵的原理都搞懂了，才能开始自己的创作。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出师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和菜头。和菜头还在埋头锉那块金属，锉刀沙沙地响，头都没抬。

　　“我们魂导师搞研究，最主要的就是研究核心法阵。有了核心法阵，再去搭配相应的内壳和外壳，就容易得多。菜头在这方面的天赋就很好。”帆羽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不能大声讲的事情，“你别看他大大咧咧的，他有一样本事，一般同龄人比不了——专注。铭刻精细的核心法阵，没有这份专注，想都别想。”

　　和菜头的手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哼，然后又继续锉他的零件。

　　帆羽转回目光，看着霍云浩：“核心法阵不是不允许误差。百分之一以内的误差，都算合格。但误差越小，法阵就越耐用，魂导器用得就越久。”

　　他停下来，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霍云浩。

　　霍云浩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落在桌上那个袖里炮刚放过的位置上，像是在脑子里重新组装它。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空气中比划什么。

　　帆羽心里暗暗点了下头。这孩子不是光听，她在想。和菜头当年也是这样，听完一句话，要愣半天，不是没听懂，是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嚼碎了，咽下去，变成自己的东西。

　　“都听明白了吗？”他问。

　　霍云浩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眸很亮：“老师，我明白了。”

　　帆羽微微一笑：“这些是最基础的东西。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要做的就是打好制造魂导器的基础。这是魂导师的根本。基础不牢，后面全塌。”说着说着，他拍了拍桌面，声音沉了沉，“记住，魂导师用的魂导器，必须自己做。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也只有自己最信得过自己。”

　　他示意霍云浩跟在他后面，边走边说：“想成优秀的魂导师，先成优秀的铁匠。”

　　这个提前整理出来的房间里面有着一套锻造的装备，风箱、火炉、锻造锤、铁砧等等，他将锻造锤递给霍云浩，开始准备手把手教她如何做魂导器，“金属都不懂，拿什么刻法阵？”

　　霍云浩接过锻造锤，握紧。锤柄上还有新木料的气味，但握在手里很实在，沉甸甸的。

　　帆羽把风箱的拉手递到她手里：“拉。慢慢拉，别急。火烧不旺，什么都干不了。”

　　霍云浩蹲下来，开始拉风箱。呼——哧——呼——哧——火苗从炉膛里蹿起来，舔着炉口，把周围照得一片通红。热浪扑面而来，她的额角很快就沁出了汗珠，但她没有停，一下一下地拉着，节奏均匀得像心跳。

　　帆羽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从铁砧旁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铁胚，扔进炉火里。

　　“铸造分四步。”他的声音在风箱的呼哧声中传过来，不高，但很清楚，“任何贵重金属都一样，刻法阵的坯子也是这个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