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喝完的时候，陆晨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本地归属地。
“喂？是陆晨陆总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年轻，带着点紧张。
“是我。”
“我叫林琳，就是……原公司的前台，您昨天给我留了名片……”
陆晨想起来，是那个玩手机的姑娘。
“你好。”
“那个……我想问问，您那边还招人吗？”林琳语速很快，像怕被挂电话，“我知道我刚毕业没多久，没什么经验，但我学东西很快的，Excel、Word、PPT我都会，行政前台这些我也熟，还有……”
“你为什么要走？”
林琳顿了一下。
“因为……因为我觉得周坤那人不地道。”她声音低下去，“今天竞标的事，公司都传遍了。他抄您方案，还倒打一耙。张总回来把他骂了一顿，他在办公室摔东西，我们都看见了。”
陆晨没说话。
“我就是觉得，”林琳鼓起勇气，“跟着这样的人干，没意思。您当初在公司，天天加班到最晚，活儿都是您干的，奖都是他拿的。我们私下都替您不值，可是没人敢说……”
“你在哪儿？”
“啊？”
“现在在哪儿？”
“公司……公司楼下。”林琳说，“我刚下班，还没走。”
陆晨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国贸三期知道吗？”
“知道。”
“半小时后，一楼咖啡厅见。我请你喝杯东西，聊完你再决定来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好！好的！谢谢陆总！”
陆晨挂了电话，苏晴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
“陆总？”
陆晨有点不自在：“别闹。”
“我没闹啊，”苏晴笑出声来，“以后得习惯了。当老板的都这样，别人叫你总，你就得端着。”
“那你叫我什么？”
苏晴想了想：“陆晨？还是……老陆？”
“我有那么老吗？”
“那叫什么？”
陆晨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苏晴也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最后还是陆晨先移开目光：“那个……我去咖啡厅等人，你先回去？”
“不急。”苏晴说，“我今天请假了，没事。”
“请假？为什么？”
苏晴没回答，只是指了指他手里的空杯子：“再给你买一杯？”
咖啡厅在写字楼一楼，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车流。
陆晨到的时候，林琳已经坐在那儿了。她换了身衣服，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扎起来，比前台那会儿看着精神不少。
看见陆晨，她赶紧站起来，差点把椅子碰倒。
“陆总！”
“坐。”陆晨在她对面坐下，招手叫服务员，“喝什么？”
“我……我随便。”
“两杯美式。”陆晨说。
林琳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像面试一样。
陆晨看着她，忽然想起两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第一次去公司面试，也是这样，紧张得手心出汗，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
“不用紧张，”他说，“就是随便聊聊。”
“嗯嗯。”
“你什么时候毕业的？”
“去年，大专，学的是行政管理。”林琳老实交代，“其实我这个学历，能找到前台的活儿就不错了。我爸说，先干着，慢慢熬。”
“你爸说得对。”
林琳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老板会这么说。
“但也不全对。”陆晨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咖啡，推给她一杯，“慢慢熬是对的，但得看跟谁熬。跟着周坤那样的，熬十年也是前台。”
林琳接过咖啡，没说话。
“我那边的情况，得跟你说清楚。”陆晨靠在椅背上，“工作室刚注册，算上我三个人。另外两个是我临时请来撑场面的，明天就回他们自己公司了。也就是说，接下来就我一个人。”
林琳睁大眼睛。
“工位有一个空的，电脑有一台备用的。工资我给不了你太高，税前五千，没有十三薪，没有年终奖。加班可能不少，但没有加班费。你要是愿意来，就是元老。要是不愿意，今天这杯咖啡当我请你。”
他说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林琳愣在那儿，好半天没动。
陆晨也不催，就看着窗外的车流。
过了大概一分钟，林琳开口了。
“陆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那天被公司辞退的时候，拿了多少钱？”
陆晨看了她一眼。
“两千。”
“两千？”林琳声音拔高了，“您在那边干了两年，就两千？”
“对。”
“那您现在的钱……”
“借的。”陆晨面不改色，“找朋友凑了点，还有网贷。”
这话一半是真的。系统的钱不能解释，只能说是借的。
林琳沉默了很久。
陆晨以为她打退堂鼓了，正准备说“没事，理解”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
“我来。”
陆晨愣了一下。
“五千就五千，没年终奖就没年终奖，加班就加班。”林琳说，眼睛亮亮的，“我算过账了，我现在住的地方月租两千，吃饭一千五，还能剩一千五。够花。”
“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林琳把咖啡一口气喝了半杯，“我爸还说，年轻的时候跟对人，比拿多少钱都重要。我觉得您对。”
陆晨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行。”他站起来，“走吧，带你看看办公室。”
八十平的办公室，空荡荡的，就几张桌子几台电脑。
林琳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转头问陆晨：“陆总，咱们公司……就这？”
“就这。”
“那您昨天带的那两个人……”
“群众演员。”陆晨说，“一天五百，管盒饭。”
林琳张大了嘴。
“您……您……”
“骗人的。”陆晨走过去，推开一扇小门，“这是你工位。”
那是一个靠窗的位置，电脑已经摆好了，显示器擦得干干净净。
林琳走过去，摸了摸键盘。
“这电脑……”
“二手的。”陆晨说，“但够用。你先熟悉熟悉环境，明天开始上班。第一件事，去注册公司邮箱、申请企业微信、做个简单的官网——不会的话我教你。”
林琳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陆总，有件事我得跟您说。”
“说。”
“周坤今天下午在办公室打电话，我路过听见了几句。”林琳压低声音，“他好像在联系什么人，说什么‘不能就这么算了’、‘找人弄他’之类的。您……您小心点。”
陆晨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听见他说找谁了吗？”
林琳摇摇头：“没听清。但他那语气，挺吓人的。”
陆晨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知道了。”
晚上九点，陆晨回到出租屋。
隔壁情侣又在吵架，这次吵得格外凶，女的摔东西，男的骂娘。楼上小孩拍皮球，一下一下，像敲在他太阳穴上。
陆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苏晴的消息：“今天那个姑娘，招了？”
陆晨回：“招了。”
苏晴：“前台那个？”
陆晨：“嗯。”
苏晴发了个点赞的表情包，又补了一条：“眼光不错，那姑娘挺实在的。”
陆晨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正要回，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消息，是那个熟悉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支线任务：潜在的威胁】
【任务描述：前总监周坤心怀不满，正在暗中联络社会人士，意图对宿主不利。请在72小时内化解危机。】
【任务奖励：解锁技能“初级危机预判”+情绪值5000点】
【失败惩罚：无（系统不建议宿主以身犯险）】
陆晨盯着那几行字，眼睛眯了起来。
周坤，还真是不死心。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对面楼的灯还亮着几盏，不知道是加班的人，还是和他一样睡不着的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系统。
这次是一行小字，附在任务描述下面：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的“情绪值”余额为3200点，可兑换以下道具——】
【1.一次性防护用品（防狼喷雾/报警器）：500点】
【2.临时法律顾问咨询（1小时）：800点】
【3.舆论监控（24小时）：1200点】
【4.随机buff抽奖（可能开出好东西，也可能开出谢谢参与）：100点/次】
陆晨看着这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选了一个。
【叮——消耗100点，开启随机buff抽奖……】
【恭喜宿主，获得临时buff：一周内，遭遇恶意攻击时，反击成功率提升30%。】
陆晨看着那个“30%”，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窗外，对面楼的最后一盏灯灭了。
陆晨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隔壁吵架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楼上小孩也不拍皮球了。
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比平时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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